《反派馴養手記》第269章 樓稚雪的心態(1)

作者:哼哼大神·1天前

鎮南侯府的書房,早己沒了往日的規整肅穆,成了一座堆滿酒罈的囚籠。濃烈的酒氣混雜著燭油的焦味,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南流景癱坐在軟榻上,雙腿隨意伸展,腳邊橫七豎八地倒著空酒罈,玄色錦袍上沾著乾涸的酒漬,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角,臉色是酒後的潮紅,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死寂。

他又提起一罈未開封的烈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笨拙地扯開壇口的封泥,仰頭便往嘴裡灌。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浸溼了衣襟,帶來一陣辛辣的灼燒感,卻絲毫驅散不了心口的鈍痛。

“烈酒傷身,少喝些吧。” 一道帶著幾分無奈的女聲響起,樓稚雪端著一碗醒酒湯,緩步走進來,目光落在他頹唐的模樣上,眼底情緒複雜。

南流景猛地抬頭,醉眼朦朧,視線模糊得看不清來人,只憑著聲音下意識地呢喃:“微微…… 是你嗎?你終於肯來看我了……”

可等看清眼前人的臉,他眼中的光亮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失望與不耐,語氣也冷了下來:“怎麼會是你?”

樓稚雪將醒酒湯放在案上,苦笑著搖了搖頭,走到他面前,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流景,若在從前,你絕不會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更不會拒絕我的好意。”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輕柔,像是在回憶往昔,“我與你的那一段過往,在你的記憶中,應該早就模糊了吧?”

“那時在國子監,我與人做賭,賭你此生定會真心愛上一個人,甘願為她收斂所有鋒芒。” 她的目光落在南流景臉上,帶著幾分自嘲,“我原以為我賭輸了,畢竟那時的你,桀驁不馴,眼底從無旁人。所以我主動提出分開,你也不曾有半分挽留,轉身便投入了新的風月場中。”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藏著壓抑多年的委屈:“為了你,我不惜與家裡決裂,放棄了禮部尚書嫡女的尊榮,跟著你吃了那麼多苦,卻依舊沒能走進你的心裡,得到一個好結果。”

“我原以為這場賭局我輸得徹底,沒想到經年以後,檀知微卻讓我贏了。” 樓稚雪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痛快,又帶著幾分嫉妒,“你瞧你,我只是輕輕提起她的名字,你便慌了神,眼底的痛楚藏都藏不住。可她呢?她如今滿心滿眼都是老師,即將投入陸觀斐的懷抱,再也不會回頭看你一眼。你說,你又該有多傷心呢?”

她笑得愈發暢快,聲音尖銳刺耳:“哈哈哈哈…… 我瞧著你這般傷心落魄,這心裡啊,竟覺得如此痛快!這麼多年的委屈,總算在你身上討回了幾分!”

話音落,樓稚雪不再看南流景一眼,轉身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留下滿室的酒氣與南流景僵在原地的身影。他手中的酒罈 “哐當” 一聲摔落在地,烈酒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咬著唇,眼底的紅意一點點蔓延,心口像是被千萬根針狠狠扎著,疼得無法呼吸。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南流景在一陣劇烈的頭疼中醒來。宿醉的後遺症讓他渾身痠軟,口乾舌燥,剛想喚人進來,管家便端著一碗醒酒湯走了進來,神色帶著幾分猶豫,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侯爺,您醒了?”

南流景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沙啞:“何事?”

“回侯爺,方才…… 方才夫人遣人送來一封信件,說邀您明日巳時,在城外的望湖亭一見。” 管家說著,將手中的信封遞了過去。

“微微?!” 南流景猛地抬起頭,眼中的頹廢瞬間被狂喜取代,頭疼彷彿也瞬間消失了。他一把抓過信封,指尖因激動而劇烈顫抖,甚至差點撕壞了封口。

“她肯見我了…… 她肯回頭了!” 他反覆摩挲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聲音哽咽,語無倫次地念叨著,“她要見我,一定是想通了,是要原諒我了!她終於肯跟我回侯府了!”

他猛地從軟榻上坐起來,不顧衣衫凌亂,急切地吩咐:“快!備水!備新的錦袍!我要好好梳洗一番,明日一定要以最好的模樣去見微微!”

屏風外,端著另一碗醒酒湯的樓稚雪,將南流景這番狂喜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她的指尖微微收緊,碗沿的溫度燙得她手心發麻,眼底卻掠過一絲冰冷的恨意與決絕。她沉默地轉過身,走到庭院的角落,將手中溫熱的醒酒湯毫不猶豫地潑在了地上,湯汁濺起細小的水花,很快便滲入泥土中,沒了蹤跡。

隨後,她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裙,悄悄出了侯府,首奔城外的雜貨鋪。不多時,她便提著兩個沉甸甸的油桶,身後還跟著雜貨鋪的夥計,扛著一捆乾燥的木柴,繞到侯府的後門,悄無聲息地將這些東西搬進了南流景的書房,藏在了書架後面。

做完這一切,她又重新換上精緻的衣裙,端著一碗重新熬好的醒酒湯,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再次走進了書房,柔聲說道:“流景,醒酒湯熬好了,趁熱喝了吧,對你的身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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