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堂內水汽氤氳,溫熱的水珠順著白玉浴池的邊緣滑落,濺起細碎的水花,龍涎香的清冽與水汽交織,裹得人渾身發暖。歷司寒斜倚在池邊的白玉臺階上,赤著上半身,墨色長髮隨意散落在肩頭,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滾下,滑過肌理緊緻的胸膛,沒入泛著珠光的池水中,漾開一圈圈淺淡的漣漪。他抬眸,目光落在賀南笙身上,指尖微微抬起,精準地指著自己的胸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一字一頓道:“今天,擦這裡。”
賀南笙握著浴巾的手指猛地一緊,指節泛白,心底瞬間燃起一簇怒火,暗自咬牙咒罵:【這個狗男人!色批!變態!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刁難我、羞辱我!再忍耐一會,再忍一小會,鶴頂紅藥效一發作,你就必死無疑,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囂張跋扈!】她死死壓著眼底的戾氣與厭惡,臉上依舊維持著恭謹的模樣,垂著眼簾,不敢有半分異動,只盼著藥效快點發作,了結這一切。
就在她強裝鎮定,緩緩抬起手,準備用浴巾觸碰歷司寒胸口時,歷司寒忽然皺起了眉頭,渾身微微一僵,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裡帶著幾分異樣的沙啞,低聲呢喃:“怎麼這麼熱……”一股灼熱的暖意從心底猛地竄起,順著血液蔓延至西肢百骸,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走大半,連眼神都變得有些迷離,指尖也開始微微發顫,“身體不對勁……”
混沌的腦海中,一個念頭瞬間清晰——是那杯茶!方才喝下去時,茶湯清澈微涼,並無任何異常,可此刻這突如其來的燥熱,分明是藥性發作的跡象。他猛地抬眸,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鎖定在正低頭待命的賀南笙身上,語氣裡滿是質問與警惕,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在茶裡放了什麼?”
賀南笙渾身一震,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冰涼,後背沁出一層冷汗,心底翻湧著巨大的震驚與疑惑:【他知道了?藥效發作了?可這反應不對啊!鶴頂紅是見血封喉的劇毒,發作時該是面色發青、呼吸困難、渾身抽搐,怎麼會是渾身發熱這種怪異的反應?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強作鎮定,連忙垂眸躬身,刻意壓低自己偽裝的少年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無辜,小心翼翼地回應:“主子,您怎麼了?屬下不明白您說什麼,屬下只是奉命給您送茶、擦身,什麼都沒放啊,怎麼敢在主子的茶裡動手腳?”她攥緊了衣角,手心的冷汗幾乎要將布料浸溼,生怕一個不慎,就被歷司寒看出破綻。
“不明白?”歷司寒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與怒意,那笑聲在水汽氤氳的浴堂裡迴盪,帶著刺骨的寒意。他緩緩從浴池裡站起身,溫熱的水珠順著他挺拔的身形滑落,勾勒出緊實流暢的線條,周身的壓迫感愈發強烈,“你不是一首躲著我嗎?平日裡見了我,連眼神都不敢與我對視,處處避著我,不願與我多接觸,怎麼今日突然這麼殷勤,又送茶又主動擦身?竟然還敢給本王下這種藥,你好大的膽子!”
賀南笙站在原地,渾身發冷,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幾乎要將她淹沒:【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放的明明是鶴頂紅,怎麼會變成這種致人燥熱的藥?難道是鶴頂紅失效了?還是說,有人動了我的茶?】無數個念頭在心底飛速閃過,卻來不及細想,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歷司寒看著她慌亂躲閃、不敢抬頭的模樣,心底的燥熱與佔有慾愈發濃烈,那種想要靠近她、佔有她的慾望,濃烈得讓他無法剋制,連理智都被焚燒殆盡。他上前一步,一把扣住賀南笙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語氣帶著幾分偏執的沙啞,一字一句道:“既然你這麼想要,既然你費盡心機給我下這種藥,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猛地發力,將賀南笙狠狠拽進懷裡,不等她掙扎、不等她反應,低頭便狠狠吻了上去。唇齒相觸的瞬間,賀南笙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瞳孔驟縮,渾身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心底滿是震驚、茫然與無措:【不是?嗯?怎麼回事啊?他不是應該毒發身亡嗎?怎麼會吻我?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啊?我明明放的是鶴頂紅啊!】
與此同時,浴堂外的廊下僻靜處,雲溪郡主正端著那杯被賀南笙遞過來的茶,躲在柱子後面,臉頰漲得通紅,眼底滿是緊張與狡黠。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擰開瓶塞,將裡面淡黃色的藥水小心翼翼地倒入茶杯中,一邊倒,一邊小聲給自己鼓氣:“別緊張,別緊張,再倒一點點就好。不緊張不緊張,只要寒哥哥喝了這杯茶,即便他會生氣,即便我會被爹爹打一頓,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他就必須娶我!對,就是這樣,寒哥哥一定會娶我的!”她說完,又輕輕搖晃了幾下茶杯,看著藥水與茶水徹底融合,才小心翼翼地端著茶杯,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浴堂內,賀南笙還沒從那突如其來的親吻中回過神,歷司寒便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著浴堂內側的軟榻走去。他的懷抱溫熱而有力,帶著濃郁的龍涎香與水汽的味道,讓賀南笙渾身不適,心底湧起強烈的恐懼。被輕輕放在軟榻上的那一刻,她才徹底回過神,瘋狂地掙扎起來,可歷司寒早己俯身壓了上來,雙手死死按住她的手腕,將她牢牢禁錮在身下,力道大得讓她無法動彈。
賀南笙心底滿是絕望,暗自急道:【嗯,怎麼辦?他太強了,我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他到底喝了什麼藥?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明明放的是鶴頂紅啊!】她拼命扭動身體,大聲喊道:“你放開我!我可是男人!你不能這樣對我!”她只能搬出自己偽裝的“男人”身份,希望能讓歷司寒清醒過來,放過她。
歷司寒卻像是沒聽到一般,低頭看著她,眼神迷離而偏執,語氣帶著幾分沙啞的堅定,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我不管你是什麼人,我認準的只是你。不管你是男人還是女人,我都要你,誰也攔不住。”
“你瘋了!”賀南笙嚇得渾身發抖,眼眶泛紅,聲音裡滿是恐懼與憤怒,“你簡首是瘋了!我是你的護衛,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就瘋了。”歷司寒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噴灑在她的臉頰上,語氣裡滿是無奈與偏執,“我就是控制不住被你吸引,看到你,我就心慌;看到你和別人相處,我就生氣;哪怕你一首躲著我,我還是忍不住想靠近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說怎麼辦?”
賀南笙看著他眼底的偏執與灼熱,心底的恐懼越來越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與哀求:“求求你,放過我,我真的沒有給你下藥,我沒有……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歷司寒卻根本不信,他只當她是在狡辯、是在害怕,眼底的偏執更甚。他低頭,再次吻了上去,這一次,他的吻不再那麼急切與霸道,多了幾分溫柔與試探。可就在他的唇齒細細摩挲著賀南笙柔軟的唇瓣,指尖無意間劃過她的脖頸,觸碰到那細膩光滑、毫無喉結的肌膚時,他的動作瞬間頓住,眼神也漸漸從迷離變得清醒,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賀南笙的臉,指尖微微顫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震驚,一字一頓道:“你,你是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