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粗使婆子力道極大,死死架著沈蓮的胳膊,將她往門外拖拽。沈蓮掙扎得愈發劇烈,頭髮散亂得遮住了大半張臉,臉上的掌印與淚痕交加,模樣猙獰又狼狽,嘴裡不停發出淒厲的哭喊,聲音尖利得刺破了屋內的死寂:“我不走!我絕不走!這是你們沈家欠我的!是你們把我接回來,又要把我扔出去,你們憑什麼!”
她的指甲死死摳著門框,指尖被磨得泛紅,甚至滲出血絲,可終究抵不過婆子的力道,一點點被拽向門口。就在她快要被拖出房門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站在一旁的沈成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掙脫開婆子的束縛,踉蹌著撲過去,死死攥住沈成驍的衣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指尖都在不停顫抖。
沈蓮蹲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聲音褪去了方才的尖利,只剩下卑微的哀求,帶著哭腔,一遍遍地呢喃:“哥哥,救我,求你救我…… 我不想離開沈家,我不要走,我再也不敢了,你別讓他們把我送走好不好?” 她的聲音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沈成驍的衣料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往日的驕縱與蠻橫,此刻全都化作了恐懼與哀求。
沈成驍垂眸,淡淡掃過攥著自己衣襬的手,那雙手粗糙且帶著泥汙,與他身上華貴的錦袍格格不入。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沈蓮,眼底沒有半分波瀾,既沒有憐憫,也沒有惱怒,只有一片淡漠,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老大,不能放了她!” 沈老夫人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堅定,滿是憤慨,“她心腸歹毒,親手把阮姐兒推下池子,如今阮姐兒還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沈家絕不可能再留下這樣的孽障!”
說罷,沈老夫人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床榻上昏迷的沈阮身上,腳步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伸出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握住沈阮冰涼的手,指尖微微顫抖。看著沈阮蒼白如紙的臉龐,長長的睫毛垂落,毫無生氣的模樣,沈老夫人眼底的怒火更甚,猛地回頭,用充滿怨毒與憤慨的目光瞪著沈蓮,那眼神,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沈成驍眉頭深深緊鎖,目光落在沈蓮那張被淚水與脂粉糊得亂七八糟、半張臉因憤怒與恐懼而扭曲得如同夜叉般的臉上,只覺得一陣心煩,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祖母,母親,我今日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 太子殿下他,執意要選二妹妹做太子妃。”
“什麼?!” 沈老夫人猛地僵住,臉上的憤慨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她猛地抬起手指著沈蓮,聲音都在發抖,語氣裡滿是震驚與不解,“太子殿下?他怎麼會看上這樣的人?這般粗鄙無禮、心腸歹毒,連基本的孝道與規矩都不懂的東西,他也看得上?”
話音未落,沈老夫人又猛地回頭,看向床榻上昏迷的沈阮,那副傾城傾國、溫婉動人的天仙之姿,與沈蓮的粗鄙醜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忍不住厲聲呵斥:“他是瞎了哪隻眼睛,才會看上沈蓮這種孽障,放著阮姐兒這樣的好孩子不選,偏偏要選她!”
屋內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驚得目瞪口呆。沈母臉上滿是錯愕,下意識地看向沈蓮,眼底滿是不解與荒謬;花容與花瑾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兩個粗使婆子也停下了拖拽的動作,愣在原地;唯有沈蓮,蹲在地上,攥著沈成驍衣襬的手猛地一緊,眼底瞬間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臉上的恐懼與哀求,漸漸被難以置信的狂喜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