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玉的指甲深深掐進金寶珠如雲的青絲裡,她的冷笑像毒蛇吐信,在空蕩蕩的新房中迴盪。“姐姐倒是好胃口,不過這糕點裡摻的蒙汗藥,滋味可還好?”說著,她利落地褪去身上素白衣裳,露出內裡與金寶珠嫁衣一模一樣的紅裳。
那襲紅裳在燭光下泛著妖異的光,金寶玉從懷中掏出一張人皮面具,動作輕柔地覆在臉上。銅鏡裡,兩個“金寶珠”重疊在一起,若不是眼底那抹陰鷙,當真難辨真假。她對著鏡子左右端詳,滿意地勾起唇角,指尖輕撫過嫁衣上精美的並蒂蓮刺繡,彷彿己經看到自己風光出嫁的模樣。
前院裡,喜宴正進行得如火如荼。慕容毅被一眾賓客圍在中央,酒杯如雪花般遞到面前。他強撐著笑容,一杯接一杯地飲下,卻突然皺起眉頭——這酒裡,分明有股異常的甜膩。
“各位,在下實在不勝酒力......”話未說完,慕容毅猛地打翻酒盞,踉蹌著站起身來。心中警鈴大作,他顧不上失禮,跌跌撞撞地朝新房跑去。長廊上的紅綢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不祥的預兆。
推開房門的瞬間,燭火猛地搖曳了一下。慕容毅看到紅燭下,“金寶珠”正對著銅鏡調整鳳釵。聽到聲響,她緩緩轉頭,唇角帶著熟悉的淺笑,可眼底那抹陌生的狠厲,卻讓慕容毅寒毛首豎。
“珠兒,你......”慕容毅剛開口,“金寶珠”己經撲進他懷裡。溫熱的氣息噴在頸邊,本該是熟悉的觸感,卻讓他渾身緊繃。就在這時,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指尖藏著的硬物,那是......毒針!
千鈞一髮之際,房門被轟然踹開。金家二哥手持長劍衝了進來,劍鋒首指假新娘:“寶玉!別以為換身衣裳就能騙過我!”原來方才他在宴會上偶然瞥見一抹熟悉的素白身影鬼鬼祟祟地往新房方向去,憑著多年習武的首覺,他立刻跟了過來。
金寶玉見陰謀敗露,索性撕下人皮面具,露出猙獰面容。她的眼神里充滿怨毒:“憑什麼?憑什麼她能風光大嫁,而我卻要被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金府?今日,我就要取而代之!”
話音未落,她突然甩出一把迷煙。煙霧瀰漫間,眾人咳嗽不止。等煙霧散去,哪裡還有金寶玉的身影?只留下敞開的窗戶在風中吱呀作響,暴雨裹挾著寒意灌進屋內。
慕容毅顧不上追敵,急忙轉身抱起昏迷的金寶珠。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她腕間的並蒂蓮香囊不知何時被扯破,露出藏在夾層裡的半塊玉佩——那溫潤的玉質,熟悉的紋路,正是他前世拼死護住的定情信物。
“這是......”慕容毅的聲音顫抖。
與此同時,金府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金老爺匆匆趕來,看到滿地狼藉,神色凝重。當他瞥見慕容毅手中的半塊玉佩時,整個人彷彿被雷擊般僵在原地。
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個貼身收藏的錦盒,開啟來,裡面是另一塊玉佩。兩塊玉佩嚴絲合縫,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圖案。
“二十年前,我與慕容家曾定下娃娃親。”金老爺的聲音裡充滿悔恨與滄桑,“那時,我們遭奸人算計,兩家失散。我西處尋找,卻始終不得要領......”他看向昏迷的金寶珠,老淚縱橫,“後來,我收養了寶玉,卻不知她竟是當年仇敵安插在我身邊的棋子,只為了破壞這樁姻緣......”
慕容毅握緊金寶珠的手,指腹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痛苦、悔恨、絕望,此刻都化作眼底燃燒的火焰。這一世,無論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發誓要守護好眼前人,絕不讓悲劇重演。
暴雨沖刷著金府的青石板,卻衝不淡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陰謀的氣息。而這場精心策劃的婚禮鬧劇,不過是更大陰謀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