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簌簌,如碎玉般紛紛揚揚灑落。慕容毅修長的手指握著墨色油紙傘的竹柄,傘面大幅度傾斜,將金寶珠整個人妥帖地籠罩在陰影之下。細碎的雪粒撲簌簌落在傘面上,發出輕柔的沙沙聲,偶爾有幾粒調皮地鑽進傘沿,卻在觸及兩人周身時,彷彿被無形的暖意融化。
金寶珠垂眸望著掌心漸漸融化的雪水,睫毛上沾著晶瑩的雪沫,宛如綴著細小的珍珠。失落的眼神彷彿蒙上了一層薄霧,倒映著遠處被雪色覆蓋的亭臺樓閣,顯得愈發孤寂。
“我去去就來。”慕容毅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抬手輕輕拂去她肩頭的積雪,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肌膚時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心疼。那帶著薄繭的指腹在她肩頭短暫停留,彷彿要將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
金寶珠緩緩展開手掌,任由雪花落在手心裡,感受著那轉瞬即逝的涼意:“雪好美,手好冷,冷進我的心疼。你說過以後都會陪著我看雪,可如今...”她的聲音越說越輕,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彷彿被寒風吹散在空中。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熟悉的呼喚:“珠兒。”那聲音穿透呼嘯的風雪,帶著獨屬於他的溫柔與急切。金寶珠猛地轉身,只見慕容毅站在紛飛的雪中,玄色錦袍上落滿雪花,宛如一幅精心勾勒的水墨畫卷。他髮絲間也沾著雪粒,卻無損那份與生俱來的矜貴,反而更添幾分出塵氣質。
“怎麼這麼快?我才剛剛起範,你咋不多待一會。”金寶珠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卻藏著狡黠的笑意。她故意裝出一副惋惜的模樣,伸手接住飄落的雪花。
腦海中響起系統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宿主,你心可真大呀!”那聲音帶著明顯的無奈,彷彿對金寶珠的“戲精”行為感到哭笑不得。
慕容毅忽然上前一步,將金寶珠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就不怕我一去不復返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胸膛微微起伏,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金寶珠將臉埋進他溫暖的胸膛,呼吸間滿是他身上清冷的松香氣息,輕聲道:“你不會。”簡單的三個字,卻帶著無比的信任,彷彿這是世間最篤定的答案。
慕容毅輕輕嘆了口氣,握住她冰涼的手,放在唇邊呵出一口熱氣,又用掌心將其包裹住:“看看你,凍得這麼冰涼。”他的動作輕柔而細緻,眼神中滿是疼惜。
金寶珠心中泛起漣漪,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還記得自己死後,新婚燕爾的慕容毅從千里之外的邊境日夜兼程趕來,見到她冰冷的遺體時,一夜白頭。那時他的絕望與痛苦,即便隔著生死,她都能清晰感知。想到這裡,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就等這一小會,怎麼會不耐呢?
突然,她整個人被公主抱起,嚇得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環住慕容毅的脖頸:“你幹嘛!”
慕容毅低頭看著她,眼中滿是寵溺,薄唇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雪太厚,腳會涼。”他的腳步穩健,踩著厚厚的積雪,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將懷中的人顛倒。他身上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讓金寶珠感到無比安心。
另一邊的月洞門下,金寶玉單薄的鵝黃紗裙在風雪中瑟瑟發抖。寒風捲起她的髮絲,凌亂地拂過她因寒冷而蒼白的臉頰。她抱緊雙臂,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望著慕容毅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雪花落在她的肩頭,很快融化成水,順著衣料往下淌,彷彿她心底流不盡的淚水。
金寶珠窩在慕容毅懷裡,突然想起什麼,抬眸看向他:“她這麼輕易放你走,不應該呀。”她眼神中帶著疑惑,還有一絲小小的得意。
慕容毅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我讓她在這等我兩個時辰,然後我再來找她。”他的聲音平淡,彷彿在說著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兩個時辰,為何是兩個時辰?”金寶珠好奇地問道,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胸膛。
“因為她穿的單薄。”慕容毅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人,又瞥了眼遠處狼狽的金寶玉,語氣淡淡的,“在這風雪裡待久了,怕是要病倒。”
“那兩個時辰之後呢?”金寶珠追問道,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事多,忘了。”慕容毅語氣隨意,卻藏著幾分算計。他低頭在金寶珠額頭上落下一吻,彷彿要將所有的溫柔都傾注其中。
金寶珠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彎,宛如月牙:“慕容毅,原來你是腹黑病嬌大反派呀!”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語氣中滿是調侃。
慕容毅低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握住她搗亂的手放在唇邊輕咬一口:“怎麼,不喜歡?”
“喜歡,愛死了,嘿嘿嘿。”金寶珠笑得眉眼彎彎,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系統看著另一邊凍得發抖,嘴唇都泛起青紫的金寶玉,忍不住在心裡吐槽:“果然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呀。你倆是真不當人...”不過看著金寶玉狼狽的樣子,系統心裡竟泛起一絲同情。這漫天風雪中,有人溫暖相擁,有人獨自承受寒意,命運的軌跡早己悄然改變,而這場關於愛恨情仇的戲碼,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