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融化的鉛水,緩緩漫過皇城司的飛簷。息微攥著那張泛著微光的傳送符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系統的機械音在腦海中迴盪:“穿書局同意在小主人離開後,抹去所有人的記憶,傳送空間將在明日辰時準時開啟。”
“放心吧,我會離開的。” 她望著銅鏡裡自己泛紅的眼眶,伸手摘下鬢邊的紫藤花簪 —— 那是商見之親手為她戴上的。忽然,房門被猛地推開,穿堂風捲著殘葉撲進來,驚得她手中的符紙飄落在地。
商見之立在門口,玄色勁裝還沾著未拭去的雨水,髮梢滴落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她,那雙往日盛滿溫柔的眼睛,此刻卻暗得像暴風雨前的深潭。“你要去哪?”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某種壓抑的危險。
息微的心跳陡然加快,彎腰去撿符紙的手卻被商見之搶先一步踩住。她抬頭,正撞進他首勾勾的目光裡,寒意順著脊背竄上後頸。“你怎麼回來了?”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發顫。
商見之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踏在她心上。他身上帶著熟悉的冷松香混著血腥氣,那是他剛從刑房歸來的味道。“你要去哪裡?” 他重複道,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的骨頭碾碎。
“對,對不起...” 息微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手腕被掐得生疼。商見之突然將她攔腰扛起,她慌亂中抓住他的衣襟,“你要幹什麼?商見之你放開我!放開我!”
穿過迴廊時,她看見廊下那盆他們共植的綠蘿,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晃。首到被重重扔在床上,息微才發現自己己身處臥室。商見之撐在她兩側,陰影將她完全籠罩。他用拇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說,要去哪裡?”
“商見之,你別這樣...” 息微別過臉,淚水順著鬢角浸溼了枕巾,“你別這樣,我害怕...”
商見之望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猛地一揪。記憶突然閃回那日在雨中,他曾對自己發誓:“再也不讓她流淚。” 此刻她顫抖的模樣,卻像一把利刃,狠狠剜著他的心。
“我曾發誓過,” 他的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俯身將臉埋進她頸窩,“這一次我這隻陰溝裡的老鼠,就是搶,也要把你搶過來。” 他的呼吸滾燙,帶著近乎絕望的執念,“所以你哪裡都別想去,哭也沒用。”
息微渾身僵硬,聽著他劇烈的心跳聲,終於崩潰般喊道:“沒用的!因為我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響起炸雷,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欞上,將她的哭聲撕成碎片。
商見之猛地抬頭,眼中的震驚與痛苦幾乎要將她淹沒。而息微望著他顫抖的嘴唇,知道再多的解釋都是徒勞 —— 明日辰時,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她就會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從他的世界徹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