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後宮細浪
宮道上，高侍衛見方治從丞相府方向回來，神色平靜，忍不住低聲問：“陛下，是答應丞相大人，立高玉鈴為後了？”
方治把玩著腰間玉佩，腳步未停：“朕要是現在就把他們父女的心思壓下去，還能安安穩穩跟沾沾待在一處？”他眼角勾起一抹淡笑，“往後這天下都是朕說了算，找個由頭挑她錯處，不是難事。先讓她坐幾天皇后的位置，也讓丞相府安心。”
高侍衛恍然大悟，低頭應道：“陛下英明。”
幾日後，高玉鈴終究還是按祖制被冊封為後，移居中宮。這日，陳嬤嬤匆匆進殿：“娘娘，太后娘娘讓人來傳話，請您一同去御花園的暖閣挑選新入宮的秀女。”
高玉鈴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雖知方治心中沒有她，但這皇后的體面，她總得撐起來。
暖閣內，太后端坐主位，高玉鈴陪在一旁。徐公公尖細的嗓音響起：“工部侍郎之女楊清，進殿——”
一個身著淺綠襦裙的少女怯生生走進來，屈膝行禮時身子都在發顫，聲音細若蚊蚋：“臣女楊清，見過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高玉鈴淡淡掃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如此膽怯，怕是連伺候人的規矩都學不會，更別說伺候陛下了。”她對身旁宮女抬了抬下巴，“賜花吧，讓她回去。”
楊清臉色一白，含淚退下。旁邊立刻有秀女小聲嘀咕：“這秀女選的是陛下的枕邊人，陛下怎麼反倒不來？”
“侯府次女崔思雨，進殿——”
話音剛落，一個粉衣少女蹦蹦跳跳走進來，對著太后福了福身，笑容明媚：“思雨見過姑母，見過皇后娘娘！”
太后見了她，臉上瞬間堆起笑意，拉過她的手拍了拍：“嘿，我們思雨這是長大了，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另一邊的御花園裡，高沾沾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捏著片花瓣玩。方治拿著一支描金眉筆，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給她描眉。
“宮裡選秀女呢，聽說都是給陛下挑的人，”高沾沾偏過頭，好奇地問，“陛下不去看看嗎？”
方治筆尖一頓，低頭在她額間輕輕捏了下：“朕早就選完了。”他看著她澄澈的眼睛，語氣認真，“沾沾好看又好玩，性子首爽不矯揉造作，哪像那些官家小姐，說話吞吞吐吐，好像嘴巴里含著東西，聽著都費勁。”
高沾沾被他說得臉頰發紅，伸手拍開他的手：“陛下又取笑我。”
方治低笑出聲，重新執起眉筆：“說的是實話。那些秀女再好，也不及你半分。”
暖閣裡的秀選很快結束，太后留了崔思雨說閒話，高玉鈴起身告辭。走出暖閣時，她聽見宮女們低聲議論，說陛下一下午都在御花園陪著高沾沾，連秀選的訊息都沒問一句。她攥緊了帕子，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這皇后的位置，坐得再穩，又有什麼用？方治的心，從來就沒在她這裡。
崔思雨從暖閣出來，拉著徐公公的袖子就往御花園方向跑，嘴裡還唸叨著：“徐公公，你快帶我去找方治哥哥，我好久沒見他了！”
剛跑到花園口，她腳步猛地一頓——只見不遠處的海棠樹下，方治正半蹲在石凳旁，手裡捏著支眉筆，小心翼翼地給坐著的高沾沾描眉。陽光透過花葉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方治眉梢帶著笑，連動作都放得極輕，高沾沾微微垂著眼，耳尖泛紅，模樣溫順又親暱。
崔思雨撇了撇嘴，轉頭問身旁的徐公公：“徐公公，方治哥哥是不是很喜歡這個高婕妤啊？”
徐公公捋了捋鬍鬚，笑著點頭：“婕妤娘娘常伴陛下身側，陛下待她，自然是不同的。”他看了眼崔思雨的神色，又補充道，“不過小郡主是太后的親侄女，陛下也一向疼你。”
崔思雨沒接話，只是盯著樹下那兩人，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她原以為方治哥哥登基後，總會多看看旁人，沒想到還是天天圍著高沾沾轉，這個高婕妤，到底有什麼好？
御書房外的庭院裡，新來的秀女們正隨著絲竹聲翩翩起舞，水袖翻飛間試圖吸引廊下人的注意。方治握著硃筆的手一頓，眉頭微蹙抬眼望去，語氣帶著幾分不耐：“這是在做什麼？是覺得朕批奏摺太快，嫌宮裡太清靜了？”
徐公公連忙躬身回話：“回陛下，是太后娘娘特意讓人送來的，說給陛下解解悶。”
方治“嗯”了一聲，目光落回奏摺上，筆尖卻沒再動——心思早被別處勾走了。
另一邊荷花池邊，高沾沾正蹲在欄杆旁，捏著魚食往水裡撒，紅鯉成群游來搶食，濺起細碎的水花。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崔思雨抱著手臂站定，聲音帶著刻意的尖刻：“我來是想請教高婕妤，到底怎麼勾引男人的？”她頓了頓，眼神淬著毒，“我記得我兄長以前好像也喜歡你呢，你跟他……是不是也睡在一起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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