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難掩
兩年來,我與蕭慕遲從未分開過這麼久。從前總覺得他在身邊時,那些溫柔是摻了假的,可真當他離京,空蕩蕩的王府才讓我看清自己的心思——竟不知他不在的日子,會這麼難熬。
不過短短十日,心上的相思就像瘋長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爬滿了整個胸腔。晨起時,習慣了轉身就能看見他熟睡的側臉,如今枕邊只剩冰涼的錦被;晚膳時,看著滿桌他曾喜歡的菜餚,卻沒了與人分享的興致;連院裡的紅梅開得再豔,沒了他陪在身邊說一句“好看”,也覺得失了大半顏色。
可我必須一次次告誡自己,顏翎,醒醒。你只是個替身,是他用來寄託對亡人的思念的影子。他待你好,是因為你長了一張像她的臉;他抱你,或許是把你當成了夢裡的人。這份難熬的相思,本就是不該有的奢望,是我太貪心,才會陷進去。
這日午後,我坐在窗邊發呆,手裡捏著他臨走前未看完的兵書,指尖反覆摩挲著書頁上他留下的指印,心裡亂糟糟的。窗外的陽光很好,灑在身上暖融融的,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涼。我想著他在邊關是否安好,想著他會不會偶爾想起我,又猛地搖頭——他想的,大概也是那個“她”吧。
就在我出神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氣息,緊接著,一雙溫熱的手臂從背後環住了我的腰。我渾身一僵,嚇得驚撥出聲:“啊!”
那手臂收得更緊,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我慌忙轉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裡——是蕭慕遲!他穿著一身風塵僕僕的玄色勁裝,髮梢還沾著些未乾的雪粒,顯然是剛回府,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阿遲,你怎麼……”我又驚又喜,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他狠狠堵住。
他的吻來得又急又兇,帶著邊關的風雪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我下意識地想推開他,嘴裡含糊地喚著:“阿遲,你聽我說……”
“別說話。”他低聲打斷我,聲音裡帶著濃重的沙啞,吻卻越發情意濃烈,像是要將這十日的思念都傾瀉在這個吻裡。他的手撫過我的後背,帶著灼熱的溫度,讓我渾身發軟,原本想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我能感覺到他的急切,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同於往日的熾熱。可腦海裡卻反覆迴響著“替身”兩個字,像一盆冷水,讓我瞬間清醒了幾分。我掙扎著想要躲開,他卻扣住我的後腦,不讓我有半分退縮。
不知何時,身上的衣衫被他一件件褪去,丟在地上,與他的勁裝混在一起。他將我打橫抱起,走向床榻,動作裡滿是壓抑的渴望。我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額角的薄汗,心裡又酸又澀——他這十日的思念,到底是為了誰?是夢裡的她,還是眼前的我?
可容不得我多想,他的吻再次落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燭火搖曳,映得滿室曖昧,那夜的荒唐,比往日里的任何一次都要熾熱,卻也讓我在清醒的間隙裡,更添了幾分茫然與心酸。
這一夜,他抱著我,睡得很沉,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備。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卻睜著眼睛首到天明。窗外的天漸漸亮了,我輕輕推開他的手臂,看著他熟睡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蕭慕遲,你到底把我當成了誰?這場荒唐的糾纏,又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結束?
小別思濃
清晨的天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的錦被上,映得一室暖融融的。蕭慕遲醒時,身旁的顏翎還沉睡著,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像是被晨光染透的桃花。他側躺著,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絲,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心裡卻暗自想著:不過才十日不見,我竟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昨夜一路快馬加鞭趕回,連換身衣服的功夫都不願耽擱,只想著立刻把她抱在懷裡,彷彿只有這樣,那顆懸了十日的心才能落地。
不知過了多久,顏翎緩緩睜開眼,剛睡醒的眼眸帶著幾分朦朧的水汽。她動了動身子,便撞進蕭慕遲深邃的目光裡,那目光太過專注,讓她下意識地愣了愣,隨即才想起什麼,輕聲問道:“不是說離京半月嗎?這才第十日,你怎麼就回來了?”
蕭慕遲伸手將她往懷裡攏了攏,讓她靠得更近,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滿是輕鬆:“邊關的匪患比預想中解決得快,諸事一了,我便騎快馬趕回來了,一刻都沒多耽擱。”
顏翎聞言,眉頭微微蹙起,伸手撫上他的手臂,指尖觸到他衣料下隱約的薄汗,語氣裡不自覺地多了幾分關切:“騎馬走了這麼久,一路顛簸,當心身子受不住。你素來不注重這些,回頭若是累出毛病可怎麼好。”
蕭慕遲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眼底閃過一絲促狹,湊近她耳邊,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曖昧:“我受不受得住,你昨夜……還不清楚嗎?”
這句話像一把小火苗,瞬間點燃了顏翎的臉頰。她猛地收回手,別過臉,耳根都紅透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蕭慕遲看著她這般害羞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發燙的臉頰:“倒是許久不見你這般臉紅害羞的樣子了,看來古人說的‘小別勝新婚’,當真是有點道理的。”
顏翎被他說得越發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嗔道:“不過是出了一趟遠門,怎麼倒學的這般油嘴滑舌起來了,從前的沉穩模樣倒是半點不見蹤影。”
蕭慕遲卻順勢將她抱得更緊,手臂緊緊圈著她的腰,讓她完全貼在自己懷裡,語氣裡的笑意漸漸淡去,多了幾分認真與懇切:“這些日子,我想你得很。夜裡躺在軍營的帳篷裡,閉上眼全是你的影子,想你為我整理朝服的模樣,想你在院裡看紅梅時的側臉,連夢裡都是你。翎兒,莫要再與我鬧脾氣了,好嗎?”
顏翎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有力的心跳,聽到他的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與悸動交織在一起。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輕應了一聲:“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句“好”的背後,藏著怎樣的苦澀。她在心裡默默想著:顏翎,你不過是個替身而己,是他用來寄託思念的影子,他對你的好,對你的思念,或許都不是因為你。你有什麼資格鬧脾氣,又有什麼資格奢求更多呢?能這樣待在他身邊,或許己經是你能得到的最好的結局了。
窗外的晨光越發明亮,透過紗簾灑進來,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看似溫馨的畫面裡,卻藏著顏翎無人知曉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