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馴養手記》第184章 王爺要嗎殺了我要嗎休了我(1)

作者:哼哼大神·1天前

蕭慕遲站在廊下,玄色朝服上的金線龍紋還沾著朝堂的塵氣,肩上似壓著紫宸殿裡那道沉甸甸的聖旨,連背影都比往日沉了幾分。他看著眼前的顏翎,她站在晨光裡,素白的衣裙襯得臉色愈發蒼白,指尖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他喉結滾動,語氣裡帶著幾分身不由己的疲憊,更多的是難以言說的無奈:“兩國聯姻,陛下賜婚,關乎邊境數十萬百姓的安穩,我……不得不從。”

顏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將眼底翻湧的情緒藏得嚴嚴實實。風從院外吹進來,捲起她鬢邊的碎髮,也吹得她聲音發顫,卻依舊保持著平靜:“王爺不必解釋。民女明白,國事為重,王爺身為攝政王,自然要以江山社稷為先。您只需給我一紙休書,從此王爺想娶南景公主也好,想納其他女子也罷,都與民女再無半點關係。”

“翎兒,不要為難本王。”蕭慕遲眉頭緊鎖,語氣沉了幾分,他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卻被她下意識地避開。他眼底閃過一絲受傷,“我從未想過要休你,即便賜婚,我也會奏請陛下,讓你留在府中。你放心,就算有了那位公主,我對你的好,半分不會少。”

顏翎猛地抬頭,眼底的平靜瞬間碎裂,像被打碎的鏡面,映出滿滿的不甘與絕望。她首首地望著他,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像是要從他口中逼出一個真實的答案:“王爺,你喜歡我嗎?你喜歡的,是我顏翎這個人,還是……這張臉?”

蕭慕遲被她問得一怔,隨即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你。這兩年的朝夕相處,你在我身邊的每一日,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感受不到嗎?”他語氣懇切,眼底滿是認真,可這話聽在顏翎耳中,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她的心。

顏翎猛地退後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眼眶瞬間紅了:“不,你喜歡的不是我!如果你喜歡的是顏翎,那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另一個和你夢中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你是不是也會對她好,也會說喜歡她?”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每一個字都像在撕扯著心口的傷疤,“你喜歡的,從來都不是我,不過是這張和你夢中人極為相似的臉罷了!你把我留在身邊,不過是因為我長得像她,能慰藉你的相思之苦!現在有了更好的選擇,有了能為你帶來權勢、為大胤帶來安穩的公主,我這個沒用的替身,自然也該退場了。所以,就請王爺放過我吧,給我休書,讓我走。”

蕭慕遲被她的話激得心頭一怒,語氣也重了起來,帶著幾分攝政王的威嚴:“不過是府裡多進來一個女人而己!即便你他日為側妃,本王也能保證,她絕威脅不到你的地位!府裡的下人依舊要敬你,你的吃穿用度,依舊是最好的!你到底在鬧什麼?”在他看來,這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既不違逆聖旨,也能將她護在羽翼之下,可他卻忘了,她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那也不可以!”顏翎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我顏翎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尊榮,不是什麼下人的敬畏,更不是和別的女人共享一個夫君!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只屬於我的夫君,一份獨一無二的情意!當年我對你說,要麼殺我,要麼娶我,就是因為我此生絕不為妾!這個誓言,我不會改!”

蕭慕遲眼中滿是震驚,他從未想過,一向溫婉的顏翎會如此固執,如此“不識大體”。他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翎兒,太貪心可不是什麼好習慣。本王能給你的,都己經給你了。你要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如今的日子,你為何非要這般執拗?”

“貪?”顏翎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手背上,冰涼一片。她看著他,眼底滿是自嘲,“求非己之物為貪,可你是我的夫君啊!我想要我的夫君心裡只有我,想要一份不摻任何雜質的感情,這也算貪心嗎?在你眼裡,我想要的,就這麼不值一提嗎?”

話音未落,她突然屈膝,首首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石板上的寒氣透過薄薄的裙料傳上來,凍得她膝蓋發麻,可她卻像是毫無察覺,只是仰著頭,望著蕭慕遲。

“你這是做什麼!”蕭慕遲臉色一變,連忙伸手想去扶她,卻被她用力推開。他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顏翎的眼淚還在掉,可眼底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屈的倔強,像極了當年在喜堂上,她被人汙衊“剋夫”,面臨沉塘之禍時的模樣。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卻帶著擲地有聲的堅定:“我說過的,此生絕不為別人妾室。王爺,今夜你要麼殺了我,成全我不違誓言的心意;要麼,就給我休書,放我離開。我顏翎,絕不做任何人的側妃,更不做你和那位公主之間,可有可無的存在!”

蕭慕遲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著她眼底的堅持與決絕,腦海中突然閃過當年的畫面——喜堂上,她穿著沾了血跡的大紅喜服,面對那對要將她沉塘的夫婦,也是這般倔強地抬著頭,看著他,說“王爺要麼殺了我,要麼娶我”。那時的她,像一株在寒風中不屈的野草,即便身處絕境,也不肯低頭;如今,她依舊是那個她,可他,卻再也不能像當年那樣,毫不猶豫地將她護在身後,對所有人說“這個女人,我買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顏翎,看著她凍得發紅的膝蓋,看著她臉上的淚痕,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可紫宸殿裡皇帝的話還在耳邊迴響——“皇叔,孰輕孰重,你可要分清楚了”。一邊是聖旨難違的國事,一邊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這道選擇題,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竟是如此無能,如此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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