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玄都的街巷籠上一層淡淡的薄紗,商綺提著裙襬,獨自回到聞府。跨進正廳時,見傅聞的爹孃正坐在案前,桌上的茶盞尚冒著熱氣,顯然是在特意等候。
她輕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禮,聲音溫和:“伯父見諒,聞公子還有其他事情,他己和我言明要去何處,不必擔心。”
聞父放下手中的茶盞,看著商綺,眼中滿是欣慰:“他向來叛逆,好在有皎皎你約束著,待日後你們成了親,你可千萬要多加勸戒,讓那小子收收心。” 話語裡,早己將她視作聞家的準兒媳 。
聞母聞言,從軟榻上站起身,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擔憂:“沒那麼簡單,傅聞怕是不想娶皎皎為妻,若我們強行將他們湊在一起,只怕將來就成怨偶。” 她比聞父更瞭解兒子的執拗,也心疼商綺的處境 。
聞父輕哼一聲,語氣篤定:“這小子看不清自己的內心,我們做爹孃的還不清楚嗎?” 在他看來,傅聞對商綺的在意,早己藏不住,只是少年人嘴硬不肯承認 。
聞母無奈地搖搖頭,轉而看向商綺,眼中泛起溫柔:“對了,三月後便是皇家狩獵,所有官家子女皆可參加,皎皎啊,到時候你和傅聞一起去,多培養下感情。”
商綺心中一動,抬眸問道:“所有人都會去嗎?” 她下意識地想起了那位身著月白錦袍的清冷公子,不知他是否也會到場 。
聞父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是啊,就連一向深居簡出的攝政王,此次也前去參加狩獵。” 話音落下,正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商綺垂眸望著地面,心中暗自思忖,這場皇家狩獵,或許會有不一樣的際遇 。
夜色漸深,屋內燭火搖曳,將商綺的身影拉得頎長。她緩步走到內閣,指尖輕輕撫過畫卷上裴瀾燁的眉眼,那熟悉的輪廓,讓塵封的記憶悄然翻湧。她輕聲呢喃,語氣裡滿是悵然:“裴瀾燁,不知道你還是否記得我 。”
思緒飄回數年前,那時她尚在國子監求學。玄都的權貴子弟,向來帶著幾分恃寵而驕的傲慢,慣會捧高踩低。傅聞對她冷淡疏離,不願與她同行,這便成了旁人欺凌她的藉口。他們三五成群,整日圍堵她,言語譏諷、推搡打鬧,讓她在國子監的日子過得步履維艱 。
那日午後,陽光刺眼,她被幾個官家子弟堵在國子監後的竹林裡,強行綁在了粗壯的槐樹上。繩索勒得她手腕生疼,她掙扎著,聲音帶著哭腔與無助:“你們,你們放開我,傅聞他在哪兒 ?” 她滿心期盼傅聞能出現,哪怕只是遠遠站著,也能給她一絲慰藉 。
為首的錦衣少年嗤笑一聲,眼中滿是戲謔:“不過是引你這傻子來的手段,傅聞當然沒事。想不到你這麼喜歡傅聞,可惜啊,傅聞早就言明他喜歡阮小姐 。” 另一個人附和著,語氣極盡嘲諷:“你們說,她整日跟著傅聞身後的樣子,像不像一條狗啊 ?”
話音落下,周圍響起一片刺耳的鬨笑,“哈哈哈,哈哈哈”的笑聲在竹林裡迴盪,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商綺的心裡。她咬緊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
就在這時,一個手持短刀的少年緩步走出,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他一步步向商綺逼近。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拼命搖頭,聲音顫抖:“不要,不要 !”
“看來國子監當真熱鬧,本王這次來對了 。” 一道低沉而富有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竹林裡的喧囂。商綺循聲望去,只見裴瀾燁身著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如松,緩步走了過來,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的疏離,卻讓她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