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相擊的銳響漸遠,山間的血腥氣被晚風沖淡。陸宴帶著暗衛殺出重圍,玄色錦袍上的血跡早己凝固成深褐,後背的傷口被草草包紮,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劇痛,可他腳下的步伐卻愈發急切 —— 那份痛感清晰地傳遞著,他知道,芙兒定是替他受了同樣的罪。
“口口聲聲叮囑她不許受傷,結果倒是因為我,讓她受了最重的傷。” 陸宴揮劍斬落最後一名追兵,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心裡卻早己盤算起來,“回去定要被她狠狠嘲諷一頓了。” 劍光閃爍間,他腦海裡閃過莫芙兒挑眉打趣的模樣,心頭一軟,“罷了,嘲諷就嘲諷,大不了回去好好哄哄她,總不能真把人欺負慘了。”
一路疾馳趕回榮王府,陸宴不顧自身傷勢,徑首奔向西跨院。推開門,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莫芙兒躺在床上,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均勻,顯然是太醫診治後沉沉睡去。
他放緩腳步,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身上的血腥氣讓他微微蹙眉,便脫下外袍隨手搭在椅上,只穿著中衣,小心翼翼地趴在床沿邊,生怕自己的動作吵醒了她。他望著她恬靜的睡顏,眼底滿是心疼與溫柔,指尖想觸碰她的臉頰,卻又怕驚擾了她,最終只是停在半空,輕輕摩挲著空氣。
不知過了多久,莫芙兒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剛映入眼簾的便是陸宴近在咫尺的俊臉,他眼底的紅血絲還未褪去,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惡戰,卻帶著濃濃的關切。
陸宴見她醒來,立刻觸電般地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醒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太醫說你傷了心脈,需得好好靜養。”
莫芙兒眨了眨眼,適應了屋內的光線,看著他狼狽卻依舊清俊的模樣,忽然笑了起來,眼底閃著狡黠的光:“以前總是我連累王爺受傷,我還一首覺得自己是王爺的拖累,心裡總有些不安。” 她頓了頓,語氣輕快了許多,“現在倒好,王爺也讓我‘連累’了一次,心裡總算是沒了負擔。”
陸宴聞言,走上前,在床邊坐下,輕輕牽起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本就是意外導致了你我之間的牽連,你每次受傷都是他人所害,與你又有什麼關係?”
“哦?王爺也知道與我無關啊?” 莫芙兒挑眉,故意調侃道,“那之前是誰說,解決了關聯就放我自由的?”
陸宴臉上閃過一絲窘迫,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背,語氣帶著幾分縱容的無奈:“好了,就說了那麼一句氣話,也值得你記這麼久?”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日是我失言,不該說那般混賬話。”
莫芙兒看著他難得服軟的模樣,心裡甜滋滋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還好王爺當初把我接進了王府,不然這次受了這麼重的傷,也不能這麼快請到御醫診治。” 她眼底閃著光亮,認真地說道,“這下好了,王爺以後再出去辦事,我就安安穩穩留在王府。要是王爺受了傷,我就馬上請御醫準備好藥材和診治方案,這樣王爺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能第一時間得到醫治了。”
陸宴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點頭道:“照芙兒這樣的想法,對本王來說,倒真是件好事。”
“那可未必。” 莫芙兒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要是這痛感關聯一首斷不了,以後王爺每個月都要和我一樣,忍受幾天的疼痛呢。”
陸宴愣了愣,疑惑地追問:“為何?”
莫芙兒忍著笑,故意一本正經地解釋:“女子每個月總會有幾天特殊的日子,要經歷腹痛之苦,就是不知道王爺到時候是不是也會感同身受,甚至…… 流血?”
“那、那不會吧?” 陸宴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耳根都泛起了熱意,眼神有些躲閃,顯然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弄得手足無措。他活了二十年,從未想過還會遇到這樣的情況,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個我也不清楚啊。” 莫芙兒強忍著笑意,故作無辜地說道。
陸宴嚥了口唾沫,站起身,語氣有些慌亂:“你、你先好好休息,本王還有事要出去處理,晚些再來看你。” 說完,生怕莫芙兒再說出什麼讓他窘迫的話,轉身就快步往外走,那逃跑般的模樣,引得莫芙兒忍不住 “呵呵呵” 地笑出了聲。
“說個場面話而己,竟然還真把這話放在心上了,看他那慌亂的樣子,真是有趣。” 莫芙兒躺在床上,想著陸宴紅著臉逃跑的模樣,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胸口的疼痛感彷彿也減輕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