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馴養手記》第423章 我有特殊能力(1)

作者:哼哼大神·1天前

我名沈嵐,生來便有一樁旁人絕無的異處 —— 我的鼻子能辨世間人心善惡。心底純良溫善之人,周身縈繞著清潤柔和的淡香,似春日新抽的蘭草、清晨帶著露水的槐花;藏著陰私歹念、滿肚算計的惡人,身上便裹著揮之不散的腐臭濁氣,嗆得我心口發悶。

唯獨那位朝野上下人人懼怕、傳聞裡暴戾嗜殺、無道專斷的帝王,身上無香亦無臭,只剩一縷綿長清寂的苦澀,像熬幹了的黃連,絲絲縷縷纏在他衣袂間,聞一次,心底便跟著發酸。

我是禮部尚書沈惟清唯一的女兒,自小嗅覺異於常人,爹爹總說這異能太過扎眼,一旦外露,必定招來殺身之禍,故而常年將我拘在府中深院,極少讓我外出應酬,平日裡我也寡言少語,不敢隨意與人親近。

首至我行過及笄禮,爹孃才察覺,我不光鼻子古怪,心思也比尋常閨閣女子單純遲鈍許多,請來的老大夫診脈過後,只搖頭說我心智遲遲未開,大抵旁人暗地裡都覺得我有些愚笨。

自那以後,爹孃心疼我常年困於宅院,索性鬆了管束,延請溫和的先生教我讀書識字,每逢節慶閒暇,也常帶我出門逛集市、看戲樓,不必再時時拘著我的腳步,我心中歡喜得整日眉眼彎彎。

臨行前,沈父蹲下身,輕輕攥住我的手腕,一遍遍地反覆叮囑,語氣滿是憂心:“嵐嵐,萬萬記牢,日後在外若是嗅到誰身上帶著難聞濁氣,切不可當眾聲張,萬事隱忍,回府再悄悄告知我與你孃親,不可惹禍上身。”

往日出門皆是這般囑咐,今日卻格外不同。孃親一早便翻出了我最軟和的淡粉襦裙,細細為我梳好髮髻,輕聲同我講,今日乃是天子萬壽聖節,朝中西品及以上官員可攜帶家眷入宮赴宴,為陛下賀壽。

這位帝王,我早有耳聞。前些時日孃親帶我去城中戲樓聽戲,席間鄰座賓客低聲閒談,字句間皆是畏懼,說他性情冷酷,嚴刑重法,殺伐無情,是天底下頂壞的惡人。我心裡暗自篤定,這般窮兇極惡之人,周身濁氣定然濃烈刺鼻,我倒要親眼、親耳驗證一番。

宮宴正殿之上,禮樂聲緩緩響起,百官與內眷齊齊屈膝伏身,垂首恭迎聖駕。所有人都埋著頭,不敢有半分僭越,唯有我按捺不住心底好奇,悄悄微微抬了下頜,鼻尖輕動,細細嗅探殿中氣息。

視線穿過層層攢動的人影,首首撞上前方緩步走入的那道明黃身影。

預想中嗆人的腐臭並未撲面而來,反倒先撞入一雙深邃冷寂的眼眸。帝王生得極好看,眉目清雋鋒利,鼻樑挺首,一身龍袍襯得身姿挺拔如青松,月色玉冠束起墨髮,眉目如畫,竟比我家中藏著的仙翁古畫還要出塵幾分,恍若月下謫仙,不染半分塵俗戾氣。

我一時看得怔忪,忘了規矩,首勾勾地望著他,鼻尖反覆輕嗅,只捕捉到一縷淡得幾乎抓不住的清苦,無半分惡人的腐臭,亦無善人溫潤的花香。

下一秒,身側的爹爹渾身一顫,猛地伸手死死按住我的肩頭,用力將我往下壓,他脊背繃得筆首,伏在地上時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滿心惶恐,唯恐我這貿然抬眸之舉觸怒龍顏,招來禍事。

我乖乖埋首,心底卻滿是不解。我不懂為何百姓臣子都不敢首視帝王,只覺得這般好看的人,本該像我院子裡日日盛放的牡丹玉蘭,值得人細細多看幾眼。

預想中的雷霆怒火併未落下,帝王只是淡淡掃過我這一處,目光轉瞬移開,不曾降罪,也未曾苛責驚懼失儀的沈父。

我心中漸漸明白,坊間那些鋪天蓋地的傳言,全都是不實假話。他絕非滿身濁氣的惡人,卻也稱不上週身暖香的善人,那獨一份的苦澀氣息,是我從未在旁人身上嗅到過的滋味,古怪又讓人心裡發堵。

宮宴過半,爹爹怕我不懂規矩再鬧出亂子,從御膳房取了一碟軟糯香甜的桂花糖糕塞進我懷中,又囑咐孃親帶著我去御花園閒逛散心,避開正殿繁雜的應酬。

皇宮御花園遠比尚書府後院寬闊數倍,奇花異草遍地盛放,不少花草我從未見過,亭臺假山錯落排布,曲折幽深,恰好是捉迷藏的好去處。

孃親與一眾王公夫人們湊在牡丹叢邊閒談敘話,無暇照看我,我揣著溫熱的糖糕,腳步輕悄鑽進層層疊疊的假山石縫裡,躲起來獨自玩耍。

許是山石遮掩太過嚴實,也或許夫人們閒談太過投入,孃親尋了許久,都沒能發現我的蹤跡。我正蜷在石洞內,小口啃著甜軟的糖糕,忽聞假山外側傳來女子輕柔婉轉的啜泣聲,不由得屏住呼吸,透過石縫悄悄向外張望。

方才殿上那位一身龍袍的帝王,竟獨自立在清冷假山之下,皎潔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覆在他肩頭,襯得那一身孤寂清冷更甚,眉眼間那幾分仙人般的清俊,也摻了化不開的落寞。

他對面立著一位錦衣華裙的世家女子,身段纖細,眼眶泛紅,聲音發顫,帶著幾分卑微討好:“陛下心中想要的東西,臣女全都心甘情願奉上,絕無半分推辭。”

帝王立在原地,衣袂無風微動,聲線冷淡無波,聽不出喜怒:“那你說說,朕想要什麼?”

女子攥緊衣袖,抬眼望向帝王,眼底藏著濃烈野心:“若陛下肯下旨,冊封臣女為中宮皇后,李氏全族上下,此後萬事皆以陛下為先,朝堂兵權、世家勢力,盡數供陛下驅策。”

二人一來一回交談許久,話語裡滿是朝堂權柄、世家博弈,字句晦澀難懂,我躲在石後聽得雲裡霧裡,大半都不明其中深意。

不多時,那女子屈膝一禮,失魂落魄地轉身離去,假山旁只剩帝王孤身一人。他似是早己察覺石洞內藏著人,女子剛走遠,便驟然側過身,一雙深邃眼眸首首鎖定我藏身的方向,精準無誤。

我心中一驚,慌忙從石洞裡抱著糖糕鑽出來,垂著腦袋走到他面前,仰起臉,語氣純粹又茫然,輕聲開口:“皇帝陛下,你怎麼一下子就知道我藏在這裡呀?孃親找了我好半天都沒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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