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花徑兩側,隨帝王腳步追來的宮人侍衛盡數跪地垂首,無人敢抬頭窺伺半分。滿院繁花寂寂,風停葉靜,方才宴席的歡聲笑語盡數消散,只剩下漫天刺骨的肅殺。
帝王步履沉緩,一步步踏落青石之上,每一步都似碾在人心尖上,威壓鋪天蓋地席捲全場。他無視滿地跪拜眾人,徑首走到葉雨棠身前,動作瞬間褪去滔天寒意,溫柔抬手穩穩扶起她,指尖輕撫她微涼的手背,低聲細語帶著極致的疼惜:“別怕,有朕在,無人能傷你分毫。”
安頓好懷中嬌妻,他驟然轉身,眸光驟然凜冽如刀,死死鎖定跪在地上、面帶陰詭冷笑的林念念。周身龍怒暴漲,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他一字一頓,聲線冷得淬盡寒冰,裹挾著雷霆之怒再度開口:“你再說一遍。”
“好,真好。”帝王眼底寒芒翻湧,語氣極盡嘲諷,帶著徹骨的失望與震怒,“朕今日當真是開了眼界。”
“朕從前只知武安侯世子妃柔弱溫順、楚楚可憐,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竟不知你心底藏著這般蛇蠍歹毒、陰狠城府,顛倒黑白、構陷皇親的本事,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他龍袖猛地一拂,厲聲下令,殺伐果斷:“來人!林氏身為武安侯世子妃,不知恪守本分,以下犯上,當眾言語衝撞當朝貴妃,蓄意構陷皇家子嗣、挑撥帝后情分,其心可誅!”
“即刻在此處,掌嘴一百!就地行刑!朕要讓後宮所有妃嬪、朝野所有命婦看清楚,膽敢汙衊構陷朕的貴妃、挑釁天威者,究竟是何等下場!”
話音落下,兩側侍衛立刻應聲上前,鐵面無私,抬手便要行刑。
林念念瞬間被滔天懼意裹挾,方才的陰狠囂張蕩然無存,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瑟瑟發抖,瘋狂伏地叩首,哭聲淒厲絕望:“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臣婦知錯了!臣婦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開恩,饒恕臣婦這一次!”
慌亂之中,她轉頭望見匆匆趕來的蘇子晉,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嘶喊:“世子!世子救我!快救救我和孩子!”
蘇子晉快步衝入花巷,見此情景心臟驟緊,二話不說撲通跪地,連連叩首求情,神色焦灼惶恐:“陛下息怒!陛下開恩!念念她愚昧無知、心性蠢鈍,一時口不擇言、胡言亂語,絕非有意構陷貴妃!”
“求陛下看在臣的薄面,看在武安侯府世代忠良的情分上,更看在她腹中尚且年幼、無辜的蘇家嫡血骨血份上,法外開恩,饒她這一次死罪!”
帝王冷眼睥睨著跪地求饒的蘇子晉,眼底無半分波瀾,語氣冰冷決絕,不容半分轉圜:“當眾衝撞貴妃,蓄意構陷龍胎,挑撥帝妃情分,樁樁件件罪無可赦。今日此事,誰敢求情,便是與她同罪論處,一併責罰!”
“給朕動手!”
侍衛再無遲疑,上前死死按住掙扎的林念念,厚實的掌風狠狠落下。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響徹靜謐花巷,不過兩三下,林念念的臉頰便迅速紅腫發紫,嘴角溢血,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劇痛與屈辱交織,徹底逼瘋了林念念心底所有的怨毒與不甘。她不再哭喊求饒,猛地抬頭,雙目赤紅猙獰,死死盯著身側安然佇立的葉雨棠,聲音嘶啞淒厲,滿是瘋狂的詛咒:“葉雨棠!你別得意!你以為你盛寵在身、身懷龍胎,便能安穩一生嗎?!”
“你等著!君恩最是薄涼,等陛下新鮮感散盡,你的下場只會比我慘百倍、千倍!”
她不顧一切,豁出性命撕破所有隱秘,厲聲嘶吼,字字誅心:“你真以為皇上是真心喜歡你?他從來就沒有愛過你!他寵你、護你,不過是因為你湊巧穿了他最愛的紫色衣裙罷了!”
“你忘了嗎?宮中歷代但凡身穿紫衣、得他另眼相看的妃嬪,無一善終!她們慘死的下場,就是你的明日!你遲早會落得屍骨無存的地步!”
此言一齣,全場死寂,風聲驟停。
紫衣秘辛,乃是宮中禁忌舊事,無人敢提、無人敢議,今日竟被林念念當眾揭穿,字字戳中帝王最深的隱秘與痛點。
帝王眼底戾氣徹底爆發,殺意滔天,聲線冷得近乎殘忍:“堵住她的嘴!拖下去,即刻杖斃!”
“陛下!不可啊!”蘇子晉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額頭磕出鮮血,苦苦哀求,“她是一時失心瘋、胡言亂語!求陛下念在她身懷侯府唯一嫡嗣,龍胎尚且不穩的份上,慈悲饒命!陛下開恩!開恩啊!”
帝王殺意己決,眼底毫無半分動容,厲聲厲喝:“還愣著幹什麼?拖走!”
就在侍衛即將拖拽林念念離去的剎那,一道威嚴冷厲的聲音遠遠傳來,穿透滿園肅殺,強勢制止:“住手!”
太后鳳駕匆匆而至,一眾慈寧宮宮人簇擁著她緩步走來,鳳眸威嚴,面色沉冷,滿身威壓席捲全場。
被按住的林念念瞬間得以鬆脫,癱軟在地,狼狽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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