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日讓人去看了。你那條巷子確實偏,可隔壁便是漕運碼頭的貨棧。你去年賣給沈家船隊的香料,單月流水就過三千兩。兩千兩欠賬拿不出來,卻想拿一間值七百兩的鋪子抵債,是覺得我不會算,還是覺得我身後沒人?」
掌櫃撲通跪下。
陸懷安臉色也變了。他顯然收了對方好處,才肯替人把這筆爛賬做平。
我沒有給他遮掩的機會,直接從袖裡取出一張收條。
「堂兄昨日收了一支金累絲簪,折價一百八十兩。府裡規矩,替債主說情,收的禮得上交。春穗,記在賬上,回頭從堂兄的月例里扣。」
陸懷安的臉紫得像豬肝:「陸晚棠,你敢查我?」
我馬上站起來,比他聲音更大:「你敢偷侯府的錢?」
花廳外的管事和小廝全聽見了。
我指著賬冊,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哥哥病著,府裡欠著債,阿滿還在襁褓裡。堂兄進門第一件事不是幫我討賬,是幫外人吞侯府的銀子!你若真心疼侯府,怎麼連兩千兩都要吃?」
陸懷安被我一通搶白,連辯解都顯得心虛。
我擦乾眼淚,聲音反而平靜下來:「看在族親面上,簪子留下,人請回去。以後侯府的門,堂兄不必再進。」
他咬牙道:「你別得意。一個女人掌家,早晚要出事。」
我笑道:「那就等我出事那日,你再來撿。如今先把偷吃的吐乾淨。」
他摔袖而去。
當天下午,二叔公帶著人來鬧,說我羞辱族親。陸承鈞病中聽見動靜,竟叫人把我請過去。他靠在榻上,面色蠟黃,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只把陸懷安收禮的收條、掌櫃的供詞和鋪子流水放到他面前。
陸承鈞看了很久,眼神沉下來。
「把二叔公請進來。」
二叔公氣沖沖進門,先罵我不敬長輩。陸承鈞忽然抓起枕邊的茶盞,狠狠砸在他腳邊。
「我還沒死,誰準你們動我的家產?」
二叔公被嚇住。
陸承鈞喘著氣,指向我:「以後晚棠的話,就是我的話。誰敢越過她動一文錢,我把他送去見官。」
我站在他身後,低頭抹淚。
這一回的眼淚,有三分是真的。
陸承鈞再混賬,到底也容不得別人來搶他的東西。我把他最在乎的東西放到他眼前,他便會替我把刀舉起來。
這叫物盡其用。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