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州眼底笑意漸濃，淡淡道：“海外罰單和解與退市重組材料剛遞到證監會，走的是跨境合規特批通道，加急審批，眼下歸期不定。”
“等批文下來、美國 SEC 那邊結案，我若有空，就會回國看看你們。”他語氣微頓，語氣軟了幾分，“小月亮怎麼生病了？”
秦皎眼裡帶著愧疚：“可能是，白天帶他去動物園玩太累了，晚飯時吃了冰激凌，喉嚨發炎引起發燒了。”
“那晚上你多留意，要是今晚不會再燒起來，讓他多喝水，記得忌口。”
“好。”
秦皎捏著手機的指尖泛著白，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猶豫與心酸。
回想方才在裴爺爺那道冰冷睥睨的眼神，依舊刻在她的腦海裡，心口像壓了塊大石頭。
裴景州看著影片畫面裡那白皙又泛粉紅的小臉，眼眸盈滿暖意。
可轉眼看到她眼神不對勁兒，剛要開口問到底怎麼了，話還沒說出口。
下一秒，秦皎身後忽然出現了裴聞聲的身影，他心頭猛地一顫，“是大哥送你們來醫院的？”
“沒錯，是大哥。”
裴景州看著螢幕裡那個熟悉的身影，搖頭低低笑了聲，笑意卻沒抵達眼底。
“我還以為我眼花了。”
裴聞聲其實在他們接通影片的那一秒就推開了病房門。
他腳步無聲地頓在門口，將三個人互動的畫面盡收眼底，一種莫名的酸澀從心底翻湧上來，順著血管蔓延，最終在胸腔彌散開來，又悶又痛。
忽然喉嚨一陣發癢，有些想抽菸。
卻瞥見矮櫃上的兩份宵夜，想出去抽菸的念頭硬生生被掐斷了，就此作罷。
他將床上的移動飯桌拉起來，拆開外包裝，掀開蓋子，才放到他們跟前。
“哇，舅舅買吃的回來了。”
小月亮眼尖看見吃的，動畫片也不看了，立刻坐直身子，小手就要扒在飯桌上。
“州爸爸，我要喝粥粥了。”
“當心，手上還打著針呢。”秦皎比他快一步按住他打吊針的左手，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往小月亮嘴邊送：“當心，媽媽餵你。”
小傢伙張嘴吃含住勺子，邊嚼著瘦肉，邊含糊地朝螢幕道：“州爸爸，舅舅買的粥沒有你煮的好吃……”
小月亮話說到這才意識到不對，連忙輕咬著舌頭。
他眼珠滴溜溜一轉，偷偷瞥了眼黑著臉站在媽媽身旁的舅舅，趕緊吞下嘴裡肉末後，怯怯地補了句：“但，也不能浪費了。”
裴景州撲哧一聲低笑，眼底的陰戾散去了大半：“真是乖寶貝，慢點吃，吃太快等會消化不良。”
“嗯，嗷嗚~”小月亮聽話地點了點頭，張嘴又吞下一勺送到嘴邊的肉粥。
秦皎幾縷前額髮絲垂下來，蹭得自己胳膊發癢，她歪頭想把胸前礙事的長髮往身後甩，可動作越大，髮絲反而滑落更多，幾縷碎髮蹭著她拿勺子的手腕，沾到了粥上的油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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