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汪靜月落寞地點點頭，紀舉先落在言恩卓身上的目光也隨之收回。
言恩卓大學主修心理學，畢業後回到康平，汪靜月安排他考監獄系統中司法警察的崗，負責罪犯心理矯治、改造，正好專業對口。
也能常看看紀知憲的近況，多照顧。
這年正是他在新岸監獄實習一年後順利轉正，養父才願意和他坐下吃頓飯。
養恩大於生恩。言恩卓十歲隨親生父親從滄州舉家搬遷到康平定居，父親交了半年學費後消失，言恩卓長期住校，放寒假回家發現出租屋租客都換了三任，才後知後覺自己被拋棄於此。
紀家家底殷實，獨子紀知憲與他同班同桌，關係不錯。
紀知憲天真心軟，不覺得撿一個小孩回家養和撿一隻狗回去有多大區別，於是把無處可去的言恩卓帶回了父母面前。
紀知憲先說抱回來的小狗，站在家門口仰頭望著他父母說：“媽媽，我在路邊撿到一隻小狗。沒人要，我們養吧？”
他試探完父母態度，等進了家門，才牽住言恩卓的手說：“還有恩卓，我們也養吧！”
養父母寵兒子，也心善，在確定言恩卓被遺棄後收養了他。
在紀家，言恩卓不曾受到苛待，父母待他和藹。但是言恩卓也清楚，就算沒有失約替罪坐牢那件事，他與養父母的關係也遲早會疏遠。
“你和宋庭章還在來往沒？”
紀舉先冷不丁發問，言恩卓反應了片刻才發現對方這是在和他說話。
宋庭章是紀舉先好友的兒子，也是紀舉先的乾兒子。言恩卓與他相差十二歲，他十歲首次在紀家見到見宋庭章，眼睛總自以為很隱蔽地往對方身上瞧。
養母和黃姨打趣他比小女孩兒還愛看帥哥。
“花痴小恩卓。”汪靜月笑著輕輕捏他的臉，說他倒是會挑頂尖的看。
言恩卓小時候可愛得像個糯米糰，相貌白淨，眉目清秀，眼睛黝黑水亮，帶著些動物的神性與靈氣。
他性格不似紀知憲好，畢竟總是非打即罵、計劃著遺棄孩子的家庭培養不出人格健全的小孩。
但言恩卓怯生生的卻並不是十分膽小，他只是很少被注視，所以在宋庭章看著他時有些懵懂。
“恩卓，這個是你宋伯伯的兒子，庭章。”養父調侃著說，“以後有事儘管找他。”
宋庭章年輕有為，舉止有禮，也冷淡寡言。使得他給人超出年齡的沉穩感卻又難靠近的第一印象，並不那麼隨和。
儘管他看上去十分年輕，但礙於他相當有壓迫感的氣質，十歲的言恩卓在“哥哥”和“叔叔”之間猶豫半晌，自認為非常合適地喊了一句——
“叔叔。”
話音落下，隨之響起的是一聲很輕，從鼻腔嘆出似的笑。
言恩卓捧著茶杯的手一顫，抬眼就撞進了那雙棕褐色的眼睛。
如他手間杯中半冷不熱的正山小種。
“哎呀我的寶貝！這是你爸爸的乾兒子，得叫哥哥。”養母笑得開懷，糾正言恩卓，“可不能叫叔叔。”
“是。”宋庭章頷首，收回看著言恩卓的視線，淡淡笑說，“亂輩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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