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生煎包味道一如既往很好的時候，你愣了一下。”江童慢慢說著，“雖然不明顯。”
裴野川才想起這件事，原本無關緊要的小事，也沒有影響拍攝進度，沒想到被江童注意到了，還這麼煞有介事地提起。
“沒什麼，那一剎那想起別的事，走神了。”裴野川簡單解釋道。
他說的簡單，但江童莫名不想就這麼放過這個話題，再次輕聲問：“想起什麼了？”
裴野川看了江童一眼，躊躇掂量片刻，輕嘆口氣，“糾結這個做什麼。”
“就是突然想起，我知道你離開後的第二天，吃的就是生煎包，但當時怎麼吃都嘗不出味兒。”
江童聞言停下腳步，快速扭頭，音量拔高了一度，“嘗不出味兒？”
“嗯，但也就幾天，沒多大事。”裴野川把手掌放在江童右肩處，輕貼著人施了點力，推著人往前走。
“沒什麼好說的，你非得問，給自己添堵。”
江童不說話了，的確是有些糟心，這段時間他總在裴野川的隻言片語中，拼湊他走後，裴野川的生活是個什麼光景，無一例外都是糟糕資訊，裴野川曾同他說過自己的難受，可所有點滴的碎片，構成的每一個畫面，讓他更加具體觸控到，當時的裴野川，是一個什麼模樣。
言語多無力，道歉的話如果說出口，並不會是補償，只是推卸責任的說辭罷了。
所以他不再道歉，轉而說了別的。
“我去了很多地方，每一個地方都很美，每個地方，我都動了想留下的念頭。”
江童往裴野川的身側靠了些，行走過程中，兩人偶爾能碰到對方的手臂。
“可是總覺得還是缺少了什麼，靈魂總漂泊在路上，於是還是一路行走，一路尋找。”
“還要繼續找嗎？”裴野川接過話。
“要，要找到為止。”江童點點頭，語氣乾脆。
裴野川收緊了些搭在江童右後肩上的手，“如果拍完這部戲，還沒找到，你會離開嗎？”
這個問題江童從沒想過，他停下腳步，反問裴野川：“你覺得我會離開嗎？”
他的一雙眼很亮，比兩年前離開時，擁有了更為靈動的生命力，讓人瞧著就移不開眼，可這雙眼又那麼的平和，不再慌張，有著託舉一切的力量。
“你會。”裴野川不再看江童的眼，再美好他也不敢多看，“就像兩年前一樣，說走就走了。”
後半句話聽著像在賭氣，但江童能聽出來，裴野川說的是真心話。
“裴小遲，有的人很幸運，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且能牢牢握住。”江童繼續往前走著，夜風吹起他的髮梢，一小撮髮尾在路燈下的影子中跳動，“我不是幸運的人，要花很多時間，走很多彎路，才能得到我人生的答案。”
他沒有回答自己會不會再次離開，換了一句真心話，把自己的想法完全攤開在裴野川的面前。
“我也希望這次就是漂泊的終點，我也希望你就是我的答案，我能給你一個完整的江童。”
“但我沒得出結論之前，我不會停下我思考和探索的腳步。”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條路上安靜的只能聽見兩個人的腳步聲。
如果宇宙坍縮，世界只剩他們面前的這段路就好了，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就好了，如果他們的選擇僅有互相陪伴著往前走，或者兩個人只是停在路中間不再移動，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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