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六十年，十一月末。
大雪，將黑水幫總堂地下賭場的血腥味掩埋得乾乾淨淨。
但零號防區的天，卻在這場大雪後，徹底變了顏色。
趙瘸子死了。
那個在防區盤踞了十幾年、手底下養著幾百號打手的黑幫大佬，被人一槍爆了頭，死在了自己最豪華的包間裡。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一個小時內傳遍了整個黑水鎮。
防區裡那些平時跟著黑水幫作威作福的小頭目們，連夜收拾細軟，跑得連個影子都沒剩下。
天剛矇矇亮。
蘇氏商行大院。
院子裡的積雪己經被打掃乾淨。
昨天夜裡被潑在牆上的紅油漆，也被大彪帶人用汽油洗刷掉了一大半，雖然還留著暗紅色的印子，但己經不再那麼刺眼。
大廳裡，火爐燒得噼啪作響。
蘇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毛衣，手裡端著一盆冰水，正低頭洗臉。
冰冷的水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那根因為一夜殺戮而緊繃的弦，稍微放鬆了一點。
“嘩啦。”
蘇巖抬起頭，扯過一條破毛巾胡亂擦了擦臉，隨手扔在臉盆架上。
“巖哥。”
大彪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幾本沾著血的賬本，“清點完了。趙瘸子的老巢裡，光是現金和硬通貨糧票，就抄出來整整兩麻袋。還有幾箱沒來得及出手的低純度藍晶。”
蘇巖走到桌邊坐下，掏出一根菸點燃：“錢先入庫，拿出一部分給昨晚參戰的兄弟發雙倍安家費。剩下的，留作商行的運轉資金。”
“明白。”
大彪咧嘴笑了笑，但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不過巖哥，趙瘸子雖然死了，但他惹下的那個爛攤子還沒平。04號公路那邊，堵死了。”
蘇巖吐出一口煙氣，眼神微眯。
趙瘸子生前為了報復蘇巖，派人徹底封鎖了04號公路，這是防區連線內城和荒原最重要的一條走私大動脈。
現在趙瘸子雖然死了，但昨天夜裡去守卡口的那幫黑水幫殘黨，因為距離鎮子遠，逃過了一劫。
這幫殘黨現在的頭目叫“瘋狗”，是趙瘸子手底下的一個死忠。
他手裡攥著幾十號人，十幾條槍，不僅沒有撤卡，反而變本加厲，把昨晚剛要過境的幾支內城車隊給扣了，揚言要一筆“跑路費”，否則就撕票燒貨。
“嗡嗡嗡……”
桌上的老式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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