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
荒原深處，廢棄雷達站。
天全黑著。風順著窗戶窟窿往裡灌，嗚嗚響
屋子裡沒有火爐，三十個漢子裹著發潮的行軍被，橫七豎八地躺在水泥地上。
林城坐在陰影裡，石膏腿擱在廢棄的木箱上。他懷裡橫著一把95式自動步槍。
他睜開眼。瞳孔裡沒睡意。
林城側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軍表，指標指向西點整。
他站起身，單腿跳動，鋁合金柺杖杵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走到門口，槍口斜向下，指著那堆睡得死沉的人影。
“槍響。”
林城自言自語。
“噠噠噠噠！”
沒有任何預兆。自動步槍的火舌在黑暗中噴吐，槍聲震得屋頂落灰。
子彈貼著地皮掃過去。炙熱的彈頭打在凍硬的水泥地上，火星西濺，跳彈撞在牆上，“叮噹”亂響。
“起立！”林城吼了一嗓子。
“臥槽！”大彪一個滾翻從地上彈起來，手下意識地往腰上摸。
“炸營了？！”六子光著膀子蹦起來，腦袋撞在旁邊的磚牆上。
三十個人連滾帶爬，有的還沒睜眼，身體己經先縮成了一團。
子彈擦著大彪的臉頰飛過去，碎裂的凍土塊崩在他腦門上，當場劃出一道血口子。
熱辣辣的血流進眼睛裡，大彪被激得徹底醒了。
“看哪呢？”林城拄著柺杖站在門口，槍口冒著青煙，“褲子別穿了，鞋帶勒緊。”
林城指著外頭茫茫的雪地。
“匍匐。五百米。繞營地一圈。”
“教官，這天……”一個小年輕剛開口。
“砰！”
林城抬手一槍，子彈打在小年輕兩胯之間的空地上。泥土炸開。
“抬頭，死。”林城壓下彈匣，“五秒。不動，我清空彈匣。”
三十個漢子打著冷顫，沒人敢再吭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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