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的連環爆炸聲，徹底平息。
風重新捲進野狼谷口。
開火。從機槍打響第一發子彈，到最後一顆破片手雷炸開。
時間，沒超過一分鐘。
谷口前方。二十米到三十米。
五六十個衝破老黑雷區、試圖強攻主戰壕的黑水幫土匪。全躺下了。
平坦的雪原上，沒一個站著的活物。
雪地徹底被染成了暗紅色。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疊在一起。有的疊了兩三層。
殘肢。斷臂。炸碎的頭蓋骨。
白色的腸子混著胃袋裡沒消化的食物殘渣，流在雪地上。
和散落的五六式半自動、雙管獵槍混在一起。
手雷未燃盡的火藥，落在屍體的破棉襖上。
布料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
刺鼻的黑煙，混著皮肉烤焦的糊味、濃烈的血腥味。順著北風，往西面八方散。
血泊裡。
還有幾個沒當場斷氣的人。
下半身被手雷炸沒了。雙手十指死死摳著凍得邦硬的冰雪殼子。指甲全部劈裂，往外滲血。
在暗紅色的血泥裡，緩慢往前爬。拉出一條極長的血印。
嘴裡不停地往外吐著帶粉紅泡沫的血沫子。
氣管被彈片切開了，發出微弱的、像漏風風箱一樣的“嘶嘶”呻吟。
沒人補槍。
血水在零下二十度的嚴寒裡，迅速流失熱量。
不到三分鐘。滿地的熱血停止流動，凍成了一大片暗紅色的堅硬血冰。
更遠處。兩百米外。雪林邊緣。
僱傭兵頭目黑皮。趴在粗壯的枯松樹幹後面。
右眼死死貼著突擊步槍上的紅外夜視儀。
視線裡，前方谷口外的扇形區域，滿地全是高亮發紅的殘塊。
黑皮頭皮發麻。冷汗順著後脊樑骨往下流。貼身的裡衣被汗水溼透，貼在皮肉上，冰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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