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日頭打在石頭上。幽藍色的光，透著股子純淨。像一團凍住的藍火。
“成了。”老黑停在蘇巖跟前。
嗓音像兩塊石頭在磨。他舉起藍晶。因為脫力，手指頭首哆嗦。
“這下面連著的礦脈我看過了。很深很厚。”老黑死死盯著石頭。“夠咱們活下來的人，在綠區揮霍三輩子。”
戰壕裡。
十幾個漢子。齊刷刷抬起頭。
十幾雙麻木、熬紅的眼睛。全死死釘在那塊藍石頭上。
死寂的眼底，終於冒出狂熱的火星子。
第七隊，零重火，零炮援。把兩百多號帶重機槍的建制私兵全殲了。
這戰績，放外圍就是神話。而腳下踩著的，就是神話的彩頭。
蘇巖看著石頭。
沒樂。臉上面無表情。
把短突靠在沙袋上。左手摸進戰術插兜。掏了半天，摸出半截沾血的爛菸頭。
打掃戰場時，從死人兜裡翻出來的。
蘇巖低頭，把菸頭咬在嘴裡。
大彪瘸著腿湊過來。撥開砂輪。
“咔。”藍火苗竄起。
大彪用手捂著風。蘇巖湊過去，點著。
深吸了一口。
劣質菸草味，混著血腥味，首頂肺管子。
仰頭。吐出一口濃煙。青煙瞬間被冷風吹散。
他沒看礦洞，也沒看石頭。轉頭。盯著南邊。內城的方向。
那裡有防輻射高牆，有行政署，有裝甲防區。
蘇巖夾著煙的手指，懸在半空。眼神比冰還冷。
“收收你們的邪火。”
蘇巖開口。一盆冰水，兜頭潑在所有人臉上。
聲兒不大，但生硬，扎耳朵。
“這一仗，咱把刀疤劉的窩掏了，把私兵打碎了。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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