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防區邊緣。
雨沒停。天黑得像鍋底。鉛灰色的雲皮子壓在連片的違建鐵皮房上。
一輛破面包車。沒掛牌照。
蹚著爛泥路，引擎嘶吼。甩著一路黑泥漿，一腳油門，扎進汽修廠院子。
“嘎吱！”
剎車踩得極死。車沒停穩。車門“哐當”扯開。
爛牙手底下的一個馬仔，渾身澆得像個水鬼。連滾帶爬從車廂裡翻出來，砸在泥水裡。
顧不上抹臉，一骨碌爬起，撞進廠房。
“蘇……蘇爺！”
馬仔嗓子全劈了，大口倒著氣。滿眼驚悚。
“南邊廢加油站，來活了！”
廠房裡。
汽油桶裡的火燒得正旺。蘇巖跨坐在破行軍床上。
手裡捏著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機。拿著沾了槍油的粗布，慢慢蹭著。
聽見動靜。手沒停，頭沒抬。
“說。”
聲兒平首。沒半點溫度。
“是灰熊傭兵團！”馬仔嚥了口帶血腥味的唾沫，身子控制不住地打擺子。
“咱們外圍盯梢的兄弟遞的話。半小時前，兩輛掛著防彈鋼板的猛士越野，進了加油站。”
“車頂架著大口徑重機槍！三十多號人，清一水凱夫拉插板。還有幾個揹著榴彈發射器！”
馬仔一口氣倒完，肺都要炸了。
灰熊傭兵團。
內城出來的亡命徒。拿錢辦事，火力重，骨頭硬。連行政署的物資車都敢截的活閻王。
廠房裡，死寂。
大彪停了擦槍的手。六子眉毛一擰，左手摸向後腰的備用彈匣。
角落裡，林城停止壓子彈。掀起眼皮，掃向門口。
趙瘸子急眼了。砸鍋賣鐵掏了棺材本，請外援來拼命。
“知道了。下去領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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