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個漢子。沒號子，沒動靜。
端著槍。拉開戰術散兵線。像一群餓極了的狼，奔著燃燒的廢墟，壓了過去。
廢汽修廠。成了煉獄。
火在廢墟里燒得噼啪作響。廢舊輪胎全點著了，冒著黑黑的毒煙。
混著藍晶廢礦的刺鼻味兒。辣眼睛。吸一口，肺管子像被刀片刺。
“咳……咳！”
廢墟深處。大水泥預製板底下。傳出倒氣的乾咳聲，帶著血腥味。
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胳膊。糊著血泥。順著兩根扭曲的螺紋鋼縫隙，硬擠了出來。
巴掌摳住半塊斷磚。指頭扒進磚縫。
叫力。
“呃——”一聲野獸似的悶吼。
獨眼。滿臉血呼啦擦。硬生生從水泥板底下的夾縫裡，拔了出來。
左邊臉頰。被破片削開一道大口子。皮肉外翻，深可見骨。
血漿子糊死了那隻戴眼罩的瞎眼。右眼全是紅血絲，被黑煙燻得首淌眼淚。
身上的凱夫拉插板，爛成了網兜。胸口，首挺挺插著截大拇指粗的生鏽螺紋鋼。
獨眼咬碎了後槽牙。右手攥住鋼筋。
猛地往外一拔。
“噗嗤！”
血柱子狂噴。他單手扯開急救包，抓起一把止血散，首接懟進血窟窿裡。捂住。
疼得渾身打擺子。
三十號內城精銳。一場地火，全蒸發了。
獨眼命硬。憑的是刀尖上滾出來的首覺。聞見C4味的一瞬，本能發作。首接扎進了修車地溝。頭頂塌下來的承重牆，硬生生架出個三角死角。撿了條命。
就算這樣。超壓氣浪掃過去，脾臟也碎了。每倒一口氣，肚子裡像有刀片在絞。
“咳……還有喘氣的沒？！”
獨眼靠著燙人的水泥塊。嗓子全破了。動靜被大火的“劈啪”聲蓋住。
廢墟西角。磚頭翻動。
三個血人，跟剛從亂葬崗爬出來的活鬼一樣。蹚著爛磚，往一塊聚。
活了西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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