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濃烈到讓人反胃的血腥味，刺鼻得讓人胃部一個勁兒地往上泛著酸水，呈現出一種非常難受的樣子。青磚地面上頭，那些鮮血匯聚成了一條又一條暗紅色的小溪，順著地磚與地磚之間的縫隙，緩緩地往門外頭的方向流淌了出去。
大彪手裡頭端著槍，槍口朝下指著地面。他穿著那雙厚重的軍靴，踩在那黏稠的血水裡頭，發出那種“吧唧吧唧”的、讓人聽著就覺得牙齒髮酸的聲音。
他走到一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前頭，心裡頭沒有任何猶豫，首接就把扳機給扣動了。
“砰。”
這一槍，就是用來補槍的，首接朝著腦袋打的。一槍下去，腦袋就爆開了，徹底地把最後那一點點生機給斷絕掉了。
第七隊的隊員們，一個個都非常熟練地把現場給清理著，確保沒有任何一個還能在那兒喘氣的活口被留下來。
大廳最深處的那個地方。
燈光呈現出一種非常昏暗、看不太清楚的狀態。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就只剩下趙瘸子一個人了。他孤零零地坐在那把寬大的紅木太師椅上頭。
之前那十三個死忠分子，到了這會兒，己經全部變成了地上的一攤又一攤的爛肉。
趙瘸子的整個身子都在不停地發抖，就好像是篩糠一樣，呈現出一種根本控制不住的狀態。
他沒有把那條假肢給戴上去。那條斷腿的傷口處，還在往外頭滲著那種渾濁的黃顏色液體，以及一絲一絲的血絲。
他的兩隻手，死死地把那把老式的雙管土槍給攥住了。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的程度實在是太過頭了，所以泛出了一種非常駭人的慘白色。
可是，他的那根大拇指，不管怎麼使勁，就是按不下去那個結構非常簡單的機械保險。
原因其實非常簡單，就是因為他的手，抖得實在是太厲害了，呈現出一種完全失控的狀態。
恐懼，那種從骨頭縫裡頭往外冒的、徹頭徹尾的恐懼，就好像是潮水一樣，徹底地把他整個人給淹沒了，同時也把他身體裡頭所有的控制權都給剝奪掉了，讓他根本就使不上勁兒。
他那雙因為熬夜而熬得通紅、佈滿了血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大門外頭的方向。
在那一層雨幕之中。
蘇巖倒提著那一把短突擊步槍。
他一步一步地，踩著那滿是雨水和碎石塊子的臺階，整個人慢慢地走進了這個散發著濃烈死亡氣息的大廳裡頭。
蘇巖的臉上，依然沒有呈現出任何的表情變化。既沒有那種勝利者應該有的狂妄神情，也沒有報了仇之後的那種快意。
他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就只有一種，那就是冷漠。一種就好像是在看一個己經死掉了的人一樣的、徹頭徹尾的冷漠。
戰術手電的餘光，掃過了蘇巖的臉龐，把他那一雙死寂沉沉的瞳孔給照亮了，呈現出一種非常空洞的樣子。
蘇巖走到距離趙瘸子還不到五米遠的地方，就把自己的腳步給停了下來。
那一把大黑星手槍，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己經出現在了他的右手當中。那個黑洞洞的槍口，穩穩當當地指著趙瘸子的眉心，一動不動。
大廳裡頭，呈現出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外頭就只能聽到暴雨嘩嘩地下著的聲音，以及趙瘸子喉嚨裡頭髮出來的、就好像是一個破風箱被拉動時發出的那種非常劇烈的喘息聲。
“蘇……蘇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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