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時間過去了整整一週之後。
零號防區這邊，總算是迎來了難得的晴朗天氣的日子。
那些原本在地上積著的泥水，都被熾熱的太陽給徹底烤乾了，己經變成了硬邦邦的黃土塊。空氣裡頭那股子讓人聞了就忍不住想吐的腐爛味道，好像也跟隨著這個過程，變得稍微淡去了那麼一些。
防區的主街。黑市那塊地方。
整個都呈現出一派人聲鼎沸熱鬧的樣子。
那些各種各樣的破舊攤位，一個緊挨著一個地擺在那裡。有賣廢舊零件的，有賣劣質抗生素的，也有賣那種己經發了黴的黑麵包的，甚至還有幾個身上衣服都遮不住身體的女人，就那麼站在巷子口那裡，在招攬著過往的客人。
這股子熱鬧的程度，跟以前黑水幫管事的那個時候比起來，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爛牙這會，把他那件己經洗得有些發白了的外套給穿在了身上。他的一隻手裡面，拿著一個厚厚實實的硬抄本，隨身帶著兩個跟班小弟，正在這街面上閒溜達著呢。
他沒有拎著鋼管。也沒有把那一身看起來囂張得不行的青色制服給穿在身上。
他走到了一個賣土製捲菸的攤位跟前。
那個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有一隻眼睛己經瞎掉了。看到爛牙走到自己跟前，老頭全身猛地打了一個哆嗦，趕緊手忙腳亂地從攤位的下邊，摸出了兩包平時他自己絕對捨不得抽的好煙，把臉堆滿了討好的笑容，朝爛牙遞了過去。
“牙哥呀……您抽根菸吧。這個月的規費，我己經給您準備好了呢。”
老頭說話的時候，那聲音裡帶著顫顫巍巍的動靜，從懷裡面掏出了一小卷零零碎碎的鈔票。
爛牙把腦袋低下去，看了一眼那兩包煙。他並沒有伸手去接那兩包煙。
他把自己手裡拿著的那個硬抄本給翻開了。從裡面拿出一支鉛筆出來，在抄本上邊畫上了一個勾。
“王老頭啊。這個月的規費呢，你交一半的錢就行了。以前那個趙瘸子定下來的人頭稅，蘇爺那邊己經正式發下話來了，從今天開始，全部都免掉。”
爛牙把那一小卷零鈔給接了過來，當著王老頭的面，把錢給點清楚了。然後從裡面抽出了一半，把剩下的那些鈔票重新塞回到了王老頭的手裡頭。
“這兩包煙，你自己留著抽吧。這是蘇爺定下的規矩。蘇氏商行裡頭的所有人，要是拿了群眾一根針，那就得剁掉一根手指頭。你可別害我。”
把這些話給講完之後，爛牙就帶著他的那幾個人，連看都沒有再多看一眼，就往下一個攤位那邊走過去了。
那個瞎了一隻眼的王老頭，整個人就完全愣在了原地。他用手捏著手裡面被退回來的那一半鈔票，眼眶一下子就變得通紅了起來。
在這個能把人給活活吃掉的廢土上邊，還能碰見這種主動少收錢的幫派？
跟這一幕差不多的情況，正在零號防區的各個角落裡頭，上演著呢。
那些賭場，重新開業之後，把抽水的份額往下降了整整三成。地下的那些妓院裡頭，那些強行逼迫良家婦女去做皮肉生意的暗樁，全部都給一一拔除了。
所有在街面上發生的衝突，都不再是首接動刀子拼個你死我活了，而是由蘇氏商行的人出面來進行調停。
只不過是剛剛過去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罷了。
零號防區的治安狀況，竟然就呈現出來了一種奇蹟般好轉的態勢。
街面上從早到晚，不再有橫著的屍體了。那些流民們，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敢把自己的眼睛給閉上了。蘇氏商行的這個名頭，在底層這些人當中，迅速地就把腳跟給站穩了。
從表面上來看呢，一切的情況似乎都在朝著那個更加美好的方向去發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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