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商會駐地大樓，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擠出水來。高檔的波斯地毯上，滿是散落的A4紙和摔碎的咖啡杯骨瓷碎片。
南宮曼雙手撐著寬大的紅木辦公桌，胸膛劇烈起伏，那張原本冷豔高貴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歇斯底里的狂怒。
“三臺重型推土機被燒成空殼！一百多個全副武裝的安保被一群泥腿子打得抱頭鼠竄！連我的外場監工都被活活砸成了肉泥！”
南宮曼猛地抬頭，狹長的丹鳳眼死死盯著坐在對面的蘇巖，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蘇巖！這就是你蘇氏商行收了錢辦的差事？！你手底下那個叫爛牙的廢物，帶著一百多號人去現場看戲？！”
蘇巖坐在真皮沙發上，沒有立刻回話。
他身上的黑色作訓服沾滿了黑灰和泥漿，甚至左臂的衣袖上還有一道明顯的燒焦痕跡。他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火線撤下來的疲憊和陰沉。
面對南宮曼的狂怒，蘇巖只是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一盒被壓癟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啪。”
打火機的火苗亮起，點燃了菸絲。蘇巖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南宮小姐，氣大傷身。衝我發火，挽回不了你的損失。”蘇巖聲音沙啞，透著一絲冷硬的疲憊。
“你還敢跟我頂嘴？！”南宮曼抓起桌上的一個水晶菸灰缸，作勢就要砸過去。
“叮，叮，叮。”
就在這時，蘇巖突然伸手入懷，摸出幾枚黃澄澄的金屬物件，隨手扔在了玻璃茶几上。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南宮曼的手僵在半空，眉頭緊皺，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是三枚打空了的黃銅彈殼。看口徑，是防暴槍用的獨頭彈，但底部卻有著特殊的鋼印。
“爛牙帶人去了，也想把暴亂壓下來。”蘇巖彈了彈菸灰，目光冷峻地指著桌上的彈殼，“但你指望我手底下那幫拿鋼管的馬仔，去跟有組織、有重火力、甚至懂交叉掩護的‘暴民’拼命？”
南宮曼眼神一凜，快步走到茶几前，拿起一枚彈殼仔細端詳。
“防暴槍彈殼，底部批號是‘ZA-09’。”蘇巖吐出菸圈，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個批次的彈藥，是內城兵工廠上個月剛特批給零號防區治安所的。除了韓東的軍械庫，黑市上連一顆都找不出來。”
南宮曼的臉色瞬間變了。
“還有。”蘇巖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裝出一副極度無奈的模樣，“燃燒瓶這東西，防區的窮鬼連燈油都買不起，去哪弄那麼多高純度汽油？而且，那幫流民丟燃燒瓶的準頭和時機，配合得天衣無縫。這叫暴亂？”
蘇巖冷笑一聲：“這他媽叫成建制的戰術突擊。”
轟！
南宮曼的腦子裡彷彿劈過一道閃電。之前因為憤怒而失去理智的大腦，瞬間冷靜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令人膽寒的明悟。
是啊，一群餓得皮包骨頭的流民，怎麼可能一夜之間變成戰術精良的暴徒？
“韓東……”南宮曼咬著銀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蘇巖看著火候差不多了，適時地添了最後一把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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