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狂風捲著冰冷的雨滴,狠狠抽打在廢棄廠房殘破的牆壁上。
“絕不追究?”
蘇巖站在沒有任何遮掩的樓頂平臺邊緣,雙手扶著滿是鐵鏽和泥水的欄杆。他看著下方那個站在吉普車旁、一臉施捨表情的副官,突然扯了扯嘴角。
那一抹笑容,比這漫天的凍雨還要森寒。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蘇巖的聲音順著擴音喇叭,在空曠的廢墟上空炸響,帶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陰狠。
“你們帶著重機槍和火箭筒,越過緩衝帶,殺了我七個兄弟,搶了我三十箱貨。現在,你們被內城的軍令卡住了脖子,開不了炮,退不了兵。”
蘇巖微微探出身子,眼神猶如兩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釘在副官的臉上。
“在這種時候,你跑來跟我說,你們不追究我的責任了?”
蘇巖冷笑出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當這是過家家呢?還是覺得我蘇巖是個要飯的,你們賞口冷飯,我就得跪在泥水裡磕頭謝恩?”
副官被蘇巖這番話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在第八防區橫行慣了,何曾被一個外圍防區的黑幫頭子這麼指著鼻子罵過。
“蘇巖!你別給臉不要臉!”副官惱羞成怒,扯著嗓子吼道,“馬長官下令停火,是顧全大局!你真以為我們一個機械化步兵營,收拾不了你們這幾十號殘兵敗將?!惹急了我們,大不了一起死!”
“一起死?”
蘇巖轉過身,大步走到趴在積水裡抽搐的齊明身邊。
他一腳踩在齊明那隻剩下半截的左臂傷口上。
“啊——!!!”
齊明發出一聲猶如厲鬼般的悽慘嘶嚎,整個人像是一條脫水的魚一樣,在泥水裡瘋狂地翻滾、掙扎。
蘇巖面無表情,彎下腰,一把揪住齊明後背的作戰服,單臂發力,硬生生將這個一百五十多斤的壯漢從地上提了起來,一路拖拽到平臺邊緣。
他將齊明的大半個身子按在欄杆外,懸空在十幾米高的樓頂上。
“來,你問問你們的齊排長,他想不想跟我一起死?”蘇巖冷漠地看著下方的副官。
副官看著齊明那慘不忍睹的模樣,喉結劇烈滾動,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蘇巖重新舉起擴音喇叭。
“收起你們那套正規軍的臭架子。今天,既然是你們求和,那就得按我蘇氏商行的規矩來辦。”
蘇巖豎起一根手指,聲音冷硬如鐵。
“第一。天亮之前,讓馬宏親自在全防區的公共無線電頻道里,釋出通告。公開承認是第八防區守備軍越界搶劫民用商隊,並且,公開道歉。”
此話一齣,下方裝甲車陣地裡頓時一片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