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防區》第150章 心理博弈(1)

作者:愛碼字的猛獁象·1天前

雨,越下越大。

緩衝帶的廢棄機械廠外,探照燈的光柱被雨水切割成無數細碎的白線。

時間,在廢土上很多時候是不值錢的。但在兩軍對壘的槍口下,每一秒鐘,都能把人的心理防線往崩潰的邊緣推近一步。這己經不再是火力的比拼,而是純粹的心理戰。

樓頂的平臺上,蘇巖大馬金刀地坐在那把破木椅上。風雨將他的黑色作訓服徹底澆透,緊緊貼在身上。他微微低著頭,雙手擋著風,手裡那枚防風打火機“啪”的一聲竄出幽藍色的火苗,點燃了嘴裡叼著的那根劣質香菸。

菸頭那點微弱的紅光,在狂風驟雨中忽明忽暗。

旁邊,被大彪一刀剁了左臂的齊明,早己經因為失血和劇痛處於半瘋癲的狀態。他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滿是泥水的積水坑裡,渾身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裡發出斷斷續續、淒厲無比的哀嚎。

“救我……吳營長……別開炮……救救我啊……”

齊明的哀嚎聲,順著淒厲的夜風和蘇巖故意開啟的擴音喇叭,清清楚楚地飄進下方裝甲車陣地裡。每一聲,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鋸條,在第八防區士兵那本就緊繃的神經上反覆拉扯。

裝甲車旁邊,帶隊的吳營長死死咬著後槽牙,雨水順著冰冷的鋼盔往下流。他手裡緊緊握著對講機,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

作為正規軍的前線指揮官,他打過不少硬仗,但從來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對面那個叫蘇巖的男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百多號人被機械化步兵營圍得水洩不通,黑洞洞的火炮頂在腦門上,他不慌、不亂、不求饒。就那麼坐在炸藥箱上,慢條斯理地抽著煙,彷彿被重兵包圍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下方的第八防區守備軍。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強悍心理素質,讓習慣了打順風仗、習慣了靠裝備欺軟怕硬的地方正規軍,從骨子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顫慄。沒人願意去惹一個連自己命都不當回事的瘋子。

“營長,還打不打?”旁邊的炮手喉結滾動,聲音有些發顫。

“打個屁!沒看到齊排長還在上面綁著嗎?!”吳營長煩躁地怒吼了一聲。

與此同時。畫面切到第八防區,中心大營。

寬大奢華的指揮所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馬宏穿著呢子大衣,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餓狼,在辦公桌前來回踱步。沉重的軍靴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沉悶而煩躁的聲響。

桌上的名貴菸灰缸裡,己經塞滿了扭曲的菸頭。

馬宏原本的算盤打得非常響。他以為,只要自己的機械化步兵營開過去,裝甲車的履帶一壓,炮管一亮,零號防區那些拿土槍的黑社會就會嚇得尿褲子,乖乖把吞進去的貨吐出來,甚至連反抗的勇氣都不會有。

但他錯了。大錯特錯。

聯合商會全面切斷燃油和藥品供應的緊急報告,此刻就攤在他的辦公桌上,像一道催命符。內城軍部參謀本部大佬的那通咆哮電話,依然在他的耳膜邊轟隆作響。

現在,前線的吳營長又傳回了最致命的訊息:蘇巖不僅沒有繳械投降,反而用一箱高能炸藥和齊明等二十多個俘虜的命作為要挾,逼著他們開炮,揚言要同歸於盡。

“軟硬不吃……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馬宏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真皮沙發,胸膛劇烈起伏,眼珠子紅得要滴出血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拖延一分鐘,聯合商會的經濟封鎖就會對八區造成更深一層的打擊,內城軍部的高壓就會更重一分。

馬宏那根強行繃著的神經,終於在多方勢力的連番傾軋下,徹底崩斷了。

他那引以為傲的底線,被蘇巖那種毫無底線的瘋狂,壓得粉碎。

馬宏頹然地跌坐在辦公椅上,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他看著窗外漆黑的雨夜,知道自己在這場桌子底下的博弈中,輸得體無完膚。

“通知老吳。”馬宏拿起對講機,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狠狠磨過,“停止一切攻擊動作。派人……派人上前去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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