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零號防區的風雪彷彿永遠也沒有停歇的時候。
廢棄肉聯廠外圍，三公里處的一片爛尾樓。
這裡曾經是舊時代規劃的商業中心，如今只剩下一根根鋼筋裸露的混凝土柱子，像是一具具風乾的骨架，在寒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嗚咽聲。
黑暗中，幾道與夜色完全融為一體的輪廓，正悄無聲息地趴在爛尾樓的最高層。
他們身上穿著內城軍方最前沿的光學迷彩防寒服，臉上塗著厚厚的吸光油彩。連呼吸的頻率，都被刻意壓制到了常人的三分之一。
這群人，就像是真正的幽靈。
領頭的隊長慢慢推開面前的一塊碎磚，將一把帶有熱成像和夜視雙模系統的軍用觀測鏡架在視窗，死死盯著遠處的廢棄肉聯廠。
“隊長，目標區域熱源反應異常密集。”旁邊的一名隊員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在通訊頻道里彙報錯畢，“外圍暗哨，每隔十分鐘換防一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而且……”
隊員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裡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而且他們的哨兵沒有扎堆，全部是三人一組的標準戰術交叉站位。一樓和二樓的制高點，我至少掃到了西挺重機槍的槍管熱輻射。這幫人，懂行。”
隊長沒有說話，只是轉動著觀測鏡的旋鈕。
視線穿透風雪，他清楚地看到，肉聯廠的大門己經被厚重的鋼板重新加固，院子裡甚至挖出了呈鋸齒狀的防步兵戰壕。那些端著槍巡邏的漢子，雖然穿著雜亂的作訓服，但走路的姿態和端槍的動作，無一不透著一股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悍勇。
這哪裡是個什麼外圍防區的流氓黑幫？這分明就是一個武裝到了牙齒的微型軍事堡壘！
“難怪行政署的高層要下達‘淨化計劃’。”隊長放下觀測鏡，眼底閃過一抹森冷的殺機，“這個蘇巖，氣候己成。如果首接硬衝，咱們這支小隊就算是全交代在這裡，也未必能摸到地下軍工廠的門。”
“通知下去，今晚不準動手。”
隊長冷靜地下達了蟄伏指令：“像釘子一樣給我紮在這裡。摸清他們的換防規律、物資運輸路線，還有蘇巖那個領頭羊的日常起居軌跡。要咬，就要一口咬斷他的喉管。”
風雪漫天，將這群殺人機器的氣息徹底掩蓋。一張致命的暗殺之網，己經悄然在肉聯廠外圍鋪開。
……
同一時間。廢棄肉聯廠，地下防空洞指揮室。
室內的火爐燒得正旺，驅散了地下的陰冷。
蘇巖坐在寬大的木桌前，手裡夾著一根香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張黑色請柬上。
請柬的材質非常考究，邊緣甚至鑲嵌著一層細細的金箔。上面用娟秀的鋼筆字寫著一行字：
“夜冷風寒，略備薄酒。賀蘇老闆穩固防區，拔得頭籌。——南宮曼。”
六子站在桌邊，冷笑著看著那張請柬：“蘇隊，這娘們的心眼子比馬蜂窩還多。前腳剛砸了幾百萬在黑市裡收買人手，想在咱們後院放火。被咱們連根拔了暗樁之後，後腳就送來這麼一張請柬。變臉比翻書還快。”
“她這是眼看著硬刀子捅不進去，準備下軟刀子了。”大彪抱著膀子，身上那件厚重的戰術背心還沒脫，一臉的不屑，“蘇隊，這明擺著是個鴻門宴。請柬上寫的地點，是內城邊緣的一處私人莊園。那是聯合商會的地盤，咱們要是去了，萬一她翻臉摔杯為號，咱們連個掩體都找不到。”
“她不會摔杯為號的。”
蘇巖彈了彈菸灰，語氣平靜得出奇。
“資本家做生意，講究的是成本和收益。在零號防區，她弄不死我。把我騙到內城邊緣去殺？那是在打行政署的臉，也是在斷她聯合商會自己的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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