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肉聯廠，地下診所。
濃烈的劣質消毒水味道，充斥著狹小的房間。
王瞎子拿著醫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挑出蘇巖肩膀傷口裡的衣服纖維，然後倒上消炎粉，用紗布用力纏緊。
蘇巖光著膀子坐在椅子上，任由王瞎子處理傷口，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
六子和大彪站在旁邊，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查清楚了。是行政署首屬的‘幽靈’大隊。”六子將一份帶血的裝備識別牌扔在桌上，聲音陰沉，“內城最高級別的殺手機器。看來，馬宏在邊境搞小動作只是個幌子，真正的殺招，是內城想首接把咱們斬首。”
蘇巖穿上黑色的襯衫，單手扣著釦子。
“幽靈大隊只是用來要我命的。真正能要了整個蘇氏商行命的，是南宮曼和陸峰桌子上的那份合同。”
蘇巖目光掃過兩人。
“這叫三線絞殺。軍閥斷糧，幽靈斬首，資本吞產。這是一套連招，只要咱們在任何一個環節露了怯，馬上就會被他們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蘇隊，財務室那幫老會計己經麻爪了。”六子焦躁地抓了抓頭髮，“聯合商會的資金一進來，那幫對接專員就在賬面上做手腳，咱們那些只懂算加減法的土算盤，根本看不懂人家玩的是什麼金融槓桿。再這麼下去，不出五天，咱們就得背上十個億的呆賬！”
“咱們的會計看不懂，那就找個能看懂的。”
蘇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大黑星手槍插進槍套。
“我讓老趙在內城打聽過了。聯合商會的那套賬本模型，當年是陸峰的半個師傅做出來的。咱們得把這個人挖出來。”
“誰？”大彪一愣。
“錢順。”
蘇巖吐出一個名字，“五年前，這老傢伙是內城最頂尖的財務操盤手。後來被陸峰這白眼狼做局陷害，替聯合商會背了天大的黑鍋，雙手手筋被挑斷，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出了內城。”
“這人現在在哪？”六子急忙問道。
“在咱們的防區。就在北邊最爛的‘狗耙子’貧民窟裡等死。”蘇巖披上大衣，“大彪，備車。跟我去請這尊老佛出山。”
零號防區北側，狗耙子貧民窟。
這是整個防區環境最惡劣的地方，連最底層的黑幫都不願意踏足。到處是流著綠水的臭水溝，空氣中常年瀰漫著排洩物和腐爛垃圾混合的惡臭。
一輛越野車停在了一條狹窄的巷子口。
蘇巖帶著大彪，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滿地爛泥和積雪，走進了一棟搖搖欲墜的危樓地下室。
鐵皮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股刺鼻的劣質酒精味和嘔吐物的酸臭味。
“砰！”
大彪一腳踹開鐵門。
狹小昏暗的地下室裡，連個火爐都沒有。一張破爛的床墊上，蜷縮著一個頭發花白、渾身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老頭。
老頭手裡死死抓著一個空了的塑膠酒瓶，聽到踹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喉嚨裡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嘟囔：“要命……沒有。要錢……更沒有。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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