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內城，軍需調配處大樓。
外面寒風刺骨，副處長辦公室裡的暖氣卻開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砰！”
齊偉連滾帶爬地撞開紅木雙開門，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的軍裝被冷汗溼透，緊緊貼在肥胖的身軀上。他手裡死死攥著那份從零號防區帶回來的財務報表，雙手抖得像是在打擺子。
陸峰正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醒好的紅酒。看到齊偉這副活見鬼的模樣，他眉頭猛地一皺，心底瞬間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慌什麼？後面有狼攆你？！”陸峰放下酒杯，厲聲喝問，“蘇巖的人抓到了嗎？審計組那邊怎麼定性的？”
“處……處長……”
齊偉雙腿發軟，幾乎是半跪著撲到辦公桌前，顫抖著將那份報表遞了過去，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全完了……咱們派去的人，被蘇巖反將了一軍。這賬本……您自己看吧……”
陸峰一把抓過報表，眼神陰鷙地翻開。
起初，他的目光還帶著那種上位者的輕蔑，但僅僅過了三秒鐘，陸峰的視線就死死定格在了最後一頁的資金流向圖上。
“嗡！”
陸峰只覺得腦子裡彷彿被人塞進了一顆炸雷，轟然引爆！
那一行行熟悉的地下錢莊戶頭，那一筆筆精準到個位數的黑錢轉移記錄，還有那些隱藏在軍部特批名目下的爛賬明細……全是他過去五年裡，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貪汙鐵證！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陸峰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大腿撞在辦公桌上，將那杯昂貴的紅酒碰翻在地。猩紅的酒液流淌在波斯地毯上，觸目驚心。
“一個在廢土上收保護費的盲流子！一個連金融詞彙都聽不懂的泥腿子！他怎麼可能破解軍需處的加密系統？！他怎麼可能查到老子海外的戶頭？！”
陸峰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雙眼瞬間充血，宛如一頭髮瘋的野獸。
他一把抓住齊偉的衣領，將這個兩百多斤的胖子硬生生提了起來，唾沫星子噴了齊偉一臉。
“是誰幹的？！這他媽到底是誰幹的！蘇巖手底下絕對沒有這種神仙！”
齊偉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我不知道啊處長。但審計主管說，這做賬的手法老辣狠毒，而且……而且底層程式碼裡，留了一個‘錢’字的暗記……”
“錢？”
陸峰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五年前被他親手毀掉的身影。
“錢順！是錢順那個老不死的！！！”
陸峰一把推開齊偉，像個瘋子一樣在辦公室裡打砸。名貴的古董花瓶、水晶菸灰缸、電腦顯示器，被他統統掃落砸碎。
“他不是個廢人了嗎？！他手筋都被我挑了，怎麼可能還敲得了鍵盤！蘇巖這個王八蛋，從哪把這條老狗挖出來的！”
陸峰徹底慌了。
如果只是蘇巖，他還有一百種方法可以玩死對方。但加上錢順這個曾經的財務大拿，當年那些爛賬的底細，就再也捂不住了。
“處長，蘇巖放了話……”齊偉癱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彙報錯畢，“他說，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如果見不到您和南宮大小姐親自去零號防區。這份賬本，就會出現在行政署最高軍事檢察官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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