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了，只是坐在車廂一角，眼淚無聲地淌。
蕭宸的聲音又傳過來了。
他的音調比方才更冷了些，可那冷底下壓著的東西，不知是怒還是別的什麼。
“怎麼，跟了本將軍還辱沒你了？
本將軍還比不上你那個中看不中用的玉公子？”
錦書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本來己經準備熄火了。
她爭不過他，逃不過他，什麼都鬥不過他。
她打算不說話了，不解釋了，不哭了，隨他怎麼說，隨他怎麼做。
可她聽到他說了她的玉公子。
中看不中用。
說她可以。
說她處心積慮，說她欲擒故縱，說她假清高，說她是個伺候床笫的玩意兒……這些她都能忍。
可她不能忍的是他說她的公子。
錦書猛地站起來，腦袋差點撞在車頂上，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來，聲音劈裂得幾乎不成字句。
“不許你說他！
公子他皎皎明月……哪是你這種卑鄙無恥的流氓能比的！”
蕭宸的臉色瞬間炸了。
炸得比他拍桌子那一下更徹底。
他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跳了好幾下，一把攥住錦書的胳膊把她拽到自己面前。
他的力道大得驚人，錦書整個人被他拽得跪倒在案几前，膝蓋磕在毯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臉離她不過咫尺之遙，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不知是怒還是別的什麼，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
“他皎皎明月……我卑鄙無恥？”
他把這幾個字咬得極重，然後猛地鬆開她的胳膊，轉身從案几下翻出一個東西，啪的一聲拍在她面前。
一張紙。
泛黃的紙，邊角有些磨損，上面寫著幾行工整的楷書。
錦書低頭一看，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
那是一張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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