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窗前，看著窗外那道高高的院牆。
青磚灰瓦的牆頭露出一線灰藍色的天，偶爾有鳥雀從牆頭飛過，停一停又飛走了。
從前在郡王府也是這樣的。
高牆圍著西西方方的一片天，外頭的世界看不見也夠不著。
可那時候縱使也是被困在牆內，姐妹們總聚在一處，寫寫字彈彈琴繡繡花，說說笑笑地就能把一整個下午打發過去。
公子得了空也會過來，給她們講講京城的新鮮事，帶些新奇的小玩意兒。
那時候她從不覺得日子難熬。
可此刻她坐在窗前，沒有人在旁邊嘰嘰喳喳地和她說話。
她想彈琴——沒有琴。
想繡花——沒有針線。
想寫字——筆墨倒是有，可鋪開了紙又不知道寫給誰看。
心裡頭莫名地煩躁，像是有一窩螞蟻在血管裡爬，爬得她坐立不安。
她其實什麼也不想做。
她只是不想一個人待著。
還好，這個時候鄭嬤嬤來了。
鄭嬤嬤推開門。
錦書正坐在那鋪硬炕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身上己經換好了衣裳。
屋裡冷颼颼的，昨夜點的炭盆早熄成了冷灰，窗戶紙雖然新糊了一層，可牆角還是透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她一個人坐在那兒，也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我就知道。”
鄭嬤嬤一腳跨進來，手裡提著個三層食盒，身後還跟著個十三西歲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門口。
“這屋子冷成這樣，姑娘你也不知道添件衣裳。”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擱，掀開蓋子，熱氣和香味一起湧出來。
一碗紅棗粥熬得黏稠油亮，兩個白麵饅頭蒸得暄軟蓬鬆，一碟醬菜切得細細的，一碟火腿片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一小碗牛乳蒸蛋，表面凝著一層淡黃色的奶皮，顫巍巍的。
“晨起我就來過一趟了，”鄭嬤嬤一邊擺碗筷一邊絮叨，手裡的筷子碰得碗沿叮噹響。
“推門一看，姑娘還睡著。
難得睡得沉……這些時日舟車勞頓的，好容易踏實睡一覺，我就沒叫你。”
她把粥碗往錦書面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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