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摺子己經遞上去了。陛下體恤，說讓過了十五家宴再進宮面聖。”
侯爺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他放下茶盞，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在蕭宸臉上停了一瞬，像是還有話要說，又咽了回去。
公事說完了。該說私事了。
就在蕭宸方才和幾位兄長打招呼的時候，秦嬤嬤己經悄無聲息地從側門繞到了侯夫人身後。
她彎下腰，一手掩著唇，貼在侯夫人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個人聽得見。
“夫人，老奴在碼頭上瞧見個事兒。”
侯夫人端著茶盞，面上的笑意紋絲不動：“瞧見什麼了？”
“七公子船上帶了位姑娘。
戴著面紗，看不清全臉，可光是那雙眼睛……老奴活了這麼大歲數，沒見過那麼標緻的。”
秦嬤嬤頓了頓。
“那姑娘身上披的，是七公子的大氅。
七公子親自伸手把她拉上了自己的馬車，鄭嬤嬤在後頭跟著，一路親自扶著，殷勤得很，像是扶自家小姐似的。”
侯夫人沒有轉頭，眼睛還望著廳中正和兄弟們說話的蕭宸，笑盈盈的。
可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節泛了一層淡淡的白。
“知道了。”她把茶盞擱回桌上，發出極輕的一聲磕響，“別聲張。”
秦嬤嬤首起身，退回了原位。
侯夫人心裡頭本來的打算是兒子剛回來，風塵僕僕的，先讓他歇兩天，等安頓下來了，再慢慢說娶妻納妾的事。
可現下聽說蕭宸帶回來一個如此貌美的女子，她心裡那面鼓就咚咚咚地敲起來了。
這哪還能等？
再等下去，不知還要出什麼變故。
原本就因為蕭宸在西北這些年耽擱了婚事。
那位表小姐許柔，是侯夫人孃家妹妹的女兒。
她妹妹嫁了個商賈，身份地位低了些，可好歹也是正經人家，妹妹命苦，年紀輕輕就走了，留下許柔這個沒孃的孩子。
侯夫人憐惜她，把她接到侯府裡養在身邊，當成正經小姐一樣地教養。
許柔的吃穿用度、月例銀子，都和侯府的正牌小姐一般無二，侯夫人還專門請了女先生教她讀書寫字，請了繡娘教她女紅針黹。
可因為生父是個商賈，身份地位擺在那裡，許柔在外頭的名聲終究是差了那麼一截。
高不成低不就的，嫁高了人家嫌棄她的出身，嫁低了侯夫人又覺得委屈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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