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子站在錦書身邊，踮著腳尖，兩隻手攥著錦書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圓，不停地往花燈街那邊瞅。
她大概從來沒在晚上見過這麼亮堂的街，嘴微微張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嘴裡含含糊糊地念著“姐姐你看那個燈”，手指頭一會兒指東一會兒指西。
錦書也想去逛。
她人都己經站在這兒了，花燈就在前面不到一百步的地方，近得能聽見燈謎攤子上攤主的吆喝聲。
可她剛往前邁了一步，蕭宸就伸手攥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整個人拽了回來，二話不說就往樓上帶。
錦書被他拽著，腳尖在臺階上磕磕絆絆，脖子扭過去還眼巴巴地望著街上的花燈。
蕭宸的手攥得緊緊的，步子又大又快，像押解俘虜一樣把她往樓上拖。
錦書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把蕭宸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明明答應好了帶人出來逛花燈，結果卻把人往樓上一鎖，跟關禁閉似的。
在侯府裡被關在高牆裡頭，出了侯府還是被關在高樓上面。
換了個籠子而己，有什麼區別。
再加上方才在府門口被許柔當眾定性為通房，蕭宸在旁邊一聲不吭；
又在馬車上被許柔主僕審了半個多時辰，憋了一肚子的悶氣。
這會兒蕭宸又不讓她去逛燈，真真是所有的不痛快都攢到了一處，窩在心口，堵得她整個人都快炸了。
錦書的臉拉得不成樣子，坐在包廂裡一句話也不說。
攬月樓三樓的這間包廂是整座樓最好的位置。
臨街一面是一整排雕花木窗，推開窗就能俯瞰整條正街。
從視窗遠眺出去，幾條街都亮堂得很，燈光密密麻麻地鋪展開去，把半邊京城的夜空都映成了淡淡的橘紅色。
五顏六色的花燈在夜色中閃爍，像是有人在黑絲絨上撒了一把碎寶石。
遠處的街上隱約能看見舞龍燈的隊伍，一條金龍在人群頭頂蜿蜒遊動，鑼鼓聲傳到三樓己經輕得像隔了一層紗。
近處的燈謎攤子上，有人猜中了燈謎，周圍一片叫好聲，攤主不情不願地把一盞兔子燈遞過去，那中獎的人舉著燈笑呵呵地擠出了人群。
蕭宸把沉著臉的錦書拉到窗邊，指著下面一大片的燈海，難得地放柔了聲音，帶著幾分邀功的語氣。
“下面人擠人，難受死你。”
蕭宸往窗邊又靠了半步，肩膀幾乎挨著她的。
“在這兒看多好……什麼景你看不到？”
他說著伸出手去，手指從她肩側越過，一根一根指給她看。
“瞧見沒有？那盞最大的走馬燈，轉了怕有三層，裡頭畫的是八仙過海。”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穩穩當當地懸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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