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突然問起煙雨館，這問題來得太精準了，精準得像是專門衝著他來的。
他那日去煙雨館和幾個舊友飲酒，是範駿做東請的客。
當時在場的幾個人都點了歌妓陪酒，範駿還拍著他的肩膀說要給他也點一個，被他冷冷一眼瞪回去了。
他在煙雨館坐了大半個時辰，確實沒碰任何一個女子，可那屋子裡滿室的脂粉氣，燻得他回去的時候身上都是香的。
錦書偏在那天晚上罵他臭死了，還一把推開他跑了，他當時以為是酒氣。
現在想來——她是不是聞到了脂粉味？
蕭宸心裡一邊暗暗高興，這女人居然吃醋了，這說明她心裡頭是在意他的；
一邊又心虛得厲害，這事要怎麼解釋？
說自己沒碰別的女人，只是去喝了頓酒？
那不是不打自招嗎。
他本來就搞不定這個女人，軟硬都試過了，軟的沒用硬的更沒用。
現下再讓她知道他去過那種地方，以她的性子，怕是以後碰都不讓他碰一下。
可轉念又想，她是怎麼知道的？
周安不可能背叛他，其他侍衛也不知道他具體去了哪家酒樓。
也許是街上聽來的，也許是誰無意中說漏了嘴。
他心裡穩了穩，把茶盞擱下，儘量把語氣放得平靜些。
“是個青樓。你問這個做什麼？”
他說出“青樓”二字的時候，明顯看到錦書的眼神變了一下。
是一種若有所思的閃動，像是在心裡迅速確認了一件什麼事，然後又迅速地把那情緒藏了回去。
錦書垂下眼睫，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米粒。
“不做什麼，就是那日在花燈節上看到了，花車上寫著這幾個字，順口問問你。”
聽她這麼一說，蕭宸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啪地鬆了。
原來是在花燈節上看到的。
他差點忘了，煙花巷的花車遊街是花燈節的重頭戲，每年都要排上好幾輛招搖過市，錦書要是逛了花燈街，看到煙雨館的花車倒是很正常。
他在心裡連唸了好幾遍“虛驚一場”，面上重新恢復了那副從容的模樣。
可錦書心裡卻打起了鼓。
果然是青樓。
她從蕭宸嘴裡得到了確切的答案，心裡反而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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