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坐回桌邊，拿起筷子繼續吃飯，還主動給蕭宸盛了碗湯。
蕭宸受寵若驚地接過湯碗，心裡頭暖洋洋的，覺得自己終於把這隻炸毛的貓給順好了。
但錦書也徹底明白了。
自己在他面前扮不來那賢良淑德的模樣。
她本來想學許柔那樣溫溫柔柔地笑、從從容容地套話，可她根本不是那塊料。
她越是想裝，就越容易露餡，就像剛才那樣，她自以為天衣無縫，可在蕭宸面前漏洞百出。
倒是她平常那樣跟他擰著來、跟他對著幹的時候，他反而習慣了，不但不生疑，還樂在其中。
錦書覺得這樣倒好——越真實越安全。
他喜歡她擰著來，那她就繼續擰著。
只要能讓他放鬆警惕，什麼都好說。
用完飯後，天色尚早。
窗外的晚霞還沒散盡，橙紅色的餘暉透過窗欞落在屋裡的青磚地上，像是鋪了一地碎金。
蕭宸難得清閒。
沒有摺子要看，沒有客人要見。
他鋪了紙，研了墨，提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孫子兵法》裡的句子。
寫完了擱下筆看了看，覺得一個人寫沒意思，便轉過身朝榻上的人招了招手。
“書玉，過這邊來，寫幾個字讓爺看看。”
錦書坐在榻上，手裡拿著幾根繡線正在比對顏色。
月白和天青，到底哪個更配那塊新裁的帕子。聞言，她頭都沒抬。
“我不識的字，”聲音冷冰冰的，像是從窗縫裡漏進來的一縷寒風，“更不會寫。”
蕭宸嘴角抽了抽。
他拿起筆又放下，換了個方向：“那畫畫呢？畫兩筆總會吧？”
“不認識字怎麼畫畫。”
“……彈琴呢？這個應該學過吧。”
“琴那麼金貴的東西，”錦書把月白和天青擱在一起比了比，覺得都不滿意，又從針線匣子裡翻出一根藕荷色的。
“我碰都沒碰過。”
蕭宸靠在書案邊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的側臉。
燭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陰影，她的手指在繡線之間不緊不慢地翻揀，姿態安閒得很，好像書案前站著的那個大活人還不如她手裡那幾根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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