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兒包住了,只露出幾根細白的手指。
他看著她的眼睛,開口的時候嗓子有些啞。
“除了回禹州……你說吧。其他的事,我都答應你。”
錦書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無可奈何,額角的青筋隱隱浮著,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青的胡茬,眼底下是兩天沒睡好的青黑。
他攥著她的手,攥得那麼緊,像是在攥一件隨時會被風吹走的寶貝。
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是一種奇怪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這個人,她恨過他、罵過他、打過他、咬過他。
可此刻他坐在她床前,對她說除了回禹州什麼都答應。
他明明可以不放她走，不搭理她就是了,他有的是辦法把她困在這裡。
可他還是在問她想要什麼。
錦書苦笑了兩聲。
那笑聲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擦過水麵,然後她沉默了半晌。
開口說:“那你把我的鐲子給我。”
蕭宸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鐲子？”
他怎麼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拿過她的鐲子。
他是送過她很多東西——金鐲子、金步搖、金耳墜、金項圈,她都不稀罕。
可她問他要鐲子,那鐲子肯定不是他送的。
錦書看著他茫然的表情,輕聲說:“就是在蕘縣的時候,我交給驛丞的鐲子。
那是我從禹州帶出來的唯一的東西了。”
蕭宸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週安把驛站截下來的東西送到他面前,除了錦書寫給趙玉的信,還有幾件金銀首飾。
一支赤金鑲珠步搖,一對銀絞絲鐲子,兩朵珠花。
他當時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封信上,那幾件首飾他只是掃了一眼就讓周安收起來了。
後來錦書病了傷了,又是趕路又是坐船,他早把這事忘到了九霄雲外。
現在錦書提起,他才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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