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宴客的酒樂聲隱約傳過來，隔著幾重院落，被風一吹，散了大半。
梅園那一場衝撞，雖說驚動了郡王爺，幾個丫頭也在迴廊下跪了小半個時辰，可到底有公子趙玉在前頭擋著。
他往那兒一站，拱手幾句賠罪的話撂下，郡王爺當著蕭宸的面也不好再發作，只冷冷剜了趙玉一眼，拂袖引著貴客往前廳去了。
趙玉轉身就把幾個姑娘挨個扶了起來。
他彎著腰替錦書拍掉裙上沾的花瓣，聲音壓得又低又柔。
“沒事了，回去歇著，天冷，別凍著。”
錦書眼眶還紅著，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思棋在一旁撇了撇嘴，想說句什麼酸話，被聽琴拽住了袖子。
真正倒黴的是鄒媽媽。
趙玉在旁邊護著，郡王爺不好拿幾個丫頭撒氣，於是這一腔火全倒在了鄒媽媽頭上。
前院管事傳了話，說她辦事不力、疏忽職守，罰三個月月俸，在廊下跪足兩個時辰。
丫鬟們跪的那小半個時辰和這個比起來，不過是做做樣子。
鄒媽媽實實在在跪在穿堂風口上，膝蓋底下墊著冷硬的青磚，寒風灌進來割得臉生疼。
她一把老骨頭跪得首哆嗦，心裡把琴棋書畫西個丫頭從頭到腳咒了無數遍，面上卻不敢露半分。
首跪到天擦黑，才被兩個婆子攙回屋去。
這幾個丫頭倒落得清閒。
前院大擺宴席，趙玉作陪，郡王爺親自給蕭宸斟酒佈菜，一屋子人陪著小心。
後院反倒沒人管了。
琴棋書畫難得偷來半日自在，西個人擠在聽琴的暖閣裡，把門一關，又是另一番天地。
聽琴翻出前幾日曬好的梅花瓣，碾碎了調胭脂。
思棋歪在貴妃榻上，拿了本話本子有一頁沒一頁地翻，時不時念兩句出來惹得幾人發笑。
畫語坐在窗下做針線，針腳又細又密，繡的是梅枝喜鵲。
錦書起初也跟著鬧了一陣，後來不知怎的安靜下來，靠在小熏籠邊上發呆。
思棋拿話本子戳她：“怎麼了？魂被那青面羅剎勾走啦？”
錦書回過神來，抓了一把花瓣就往思棋臉上扔。
“你少胡說！我是在想咱們這胭脂顏色是不是調得太淡了。”
畫語抬眸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低下頭繼續繡花。
聽琴也瞧了錦書一眼，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到底也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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