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平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漠然，像是在問一樁再尋常不過的路邊糾紛。
絡腮鬍子趕緊換上一副笑臉，方才追錦書時那張殺氣騰騰的臉此刻堆滿了殷勤。
點頭哈腰地說：“實在對不住，擋住幾位爺的路了。”
他往錦書身邊挪了半步，一隻手指著她的後腦勺，聲音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這是我家娘們兒……不好好在家看孩子，淨想著跟野男人私奔。
這會兒被我逮住了，正鬧著呢。”
說著他抬腳就往錦書身上狠狠踹了兩下。
一腳踹在腰側，一腳踹在腿上。
錦書整個人被踹得往前一撲，膝蓋磕在凍硬的地面上，悶哼了一聲。
那兩聲悶響在安靜的雪地裡格外刺耳，像是什麼東西被生生砸碎了。
錦書的頭髮早在掙扎中散了個乾淨，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和一截沾著血汙的脖頸。
她的嘴裡被塞著那塊髒布，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拼命地搖頭，拼命地往前撲，用膝蓋在雪地上一下一下地往前蹭，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她想說……不是的，他在撒謊，我不認識他……
可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在嗓子裡，變成了一串無意義的、絕望的嗚咽。
校尉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絡腮鬍子。
然後他轉身快步走向隊伍後面的那輛玄黑馬車。
隊伍中間那輛馬車寬大厚重，鐵樺木的車廂板在雪中泛著幽暗的光。
校尉走到車簾前，沒有掀簾子，只是隔著簾子低聲說了幾句話。
車簾紋絲不動，外面的人聽不見裡頭說了什麼，也聽不見裡頭回了什麼。
片刻後，校尉快步走了回來。
他站在錦書和那兩個男人面前，語氣比方才更冷淡了幾分。
“軍務在身，也不摻和你們的家務事。快點讓道。”
絡腮鬍子聞言，臉上的笑堆得更滿了，一邊點頭哈腰一邊給精瘦矮子使了個眼色。
精瘦矮子趕緊應著“這就給軍爺讓路，這就給軍爺讓路”。
跑上前去牽那輛馬車，把車趕到官道邊上，將大路讓了出來。
絡腮鬍子則一把攥住錦書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拖到了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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