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有很多人在追她，她在雪地裡跑，跑得喘不上氣，然後有人把她從雪地裡拽了起來……
她抬了抬胳膊，想撐著身子坐起來。
一陣劇痛從肩胛骨傳上來，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了骨縫裡。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發出一聲悶悶的痛呼，整個人又跌回軟榻裡。
這一疼，腦子裡的霧刷地就散了。
那些畫面像被風吹開的書頁，一頁接一頁地翻過去。
月亮門，她笑著撞進他懷裡。
客院，她咚咚咚地磕頭，那人站在屏風後。
祠堂，公子紅腫的眼睛，狐裘大氅。
官道，雪地，匕首扎進脖頸的血。
跪在雪地裡聲嘶力竭的呼喊。
馬車遠去，絡腮鬍子的耳光。
她噌地一下坐了起來。
這次動作太猛，扯動了身上所有的傷。
肩胛骨、膝蓋、手腕、腳踝、被絡腮鬍子踹過的腰側。
所有的痛同時炸開，像一鍋滾油潑在身上。
她一手撫著胸口，發出一聲悶悶的喊叫，整個人疼得蜷了起來，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車廂另一角的男人，翻書的手停住了。
他轉過頭來，面上沒有什麼表情。
燭火在他臉上跳動了一下，把他的五官從陰影里拉了出來。
劍眉，星目，薄唇，刀削一般的輪廓。
他的目光落在錦書臉上，不冷不熱，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件還不太確定要不要留著的物件。
“醒了。”
兩個字。
聲音又低又沉，像冬日裡滾過的一道悶雷。
錦書的心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蓋在身上的狐裘大氅，攥得指節發白。
她和他西目相對，中間只隔了不到三尺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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