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說了那樣的話。
後悔把自己許了出去。
可她不能這麼說。
她不能首接承認……我後悔了，我那句話是喊給救命稻草聽的，不是喊給你聽的。
這話說出來，就是打他的臉。
可她不說話，這沉默本身就己經是答案了。
蕭宸看著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目光收回去，重新拿起膝上的書，翻了一頁。
他的聲音和方才一樣平淡，甚至更輕了幾分，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後悔了，現在下去還來得及。”
話音剛落，錦書的瞳孔驟然張大。
他說讓她下去。
他給她後悔的機會。
是真的？
還是用話在嗆她？
他的語氣太平了，平得像一潭死水，她聽不出裡面有怒氣，也聽不出裡面有試探。
他的表情太淡了，淡得像一張白紙，她看不出上面寫了什麼。
可他確實說了。
後悔了，現在下去還來得及。
有一瞬間，錦書真的想立刻跳下馬車。
她可以在路邊找個鎮子落腳，找份零活餬口，等公子來接她。
救命之恩，日後她和公子在一起了，總有辦法報答他的。
公子在禹州，他也是朝中重臣，總有機會還這份人情……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車簾上。
車簾被風吹起了一個角，露出外面一線天光。
不是天光。
是夜色。
濃濃的、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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