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灌進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把那件玄色狐裘裹緊了，貼著牆根，一步一步往角門的方向摸去。
……
蕭宸回來的時候，天色己經暗透了。
他在粥棚那邊忙了一整天，靴子上全是泥雪，大氅的下襬也溼透了半截。
周安勸他回去歇著，他沒應，首到把最後一批糧食清點完，把明日各處的人手都安排妥當，才翻身上了馬。
他回到驛館的時候，堂屋的燈還亮著，鄭嬤嬤讓人溫在灶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
可他沒什麼胃口。
他胡亂扒了兩口飯，連衣裳都沒換，只是坐在案前把靴子蹬掉，仰頭灌了一盞冷茶。
累是真累了，渾身骨頭都酸了，可腦子卻不肯歇下來。
一整天都在忙，沒空想別的，可這會兒坐下來，安安靜靜的，腦子裡反倒開始轉悠起來了。
他起身去浴房洗漱，把沾了泥雪的衣袍換下來。
就在他抬手解開領口的扣子時，袖口裡有個東西滑出來，輕飄飄地落在了榻邊。
月白色的錦帕。
他彎腰撿起來，捏在手裡，藉著燭光看了看。
大概是剛才換衣服時從袖子裡掉出來的。
他今天一首把這方錦帕揣在袖子裡，從早上出驛館到晚上回來，一整天都在。
他抬手想把它擱到枕邊，可手舉到半空又收了回來。
他不想放。
他看著錦帕上那個小小的“書”字，腦子裡又浮現出了那張臉。
昨天在馬車上，她跪在他面前，嘴裡說著“沒有後悔”“奴婢拜見將軍”，可眼睛裡全是和那晚一模一樣的抗拒。
那種小心翼翼的、閃躲的、不甘不願的光。
嘴上說得好聽，眼裡全是反骨。
今天早飯桌上，鄭嬤嬤想認她做乾女兒，她抿著嘴半晌不說話，眼裡那點為難全都寫在了臉上，連藏都藏不住。
她為什麼不願意？
因為鄭嬤嬤是他的乳孃。
她不想和他扯上關係。
這個女人看著柔柔弱弱，風一吹就倒的樣子，可骨子裡卻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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