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吃好了，是不吃了。
她把碗往前輕輕一推，起身走到榻邊坐下，背靠著床柱，抿著唇，咬著牙，眼睛裡含著一層薄薄的淚，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門框上，就是不看他。
蕭宸渾然不覺。
他今天心情是真的不錯。
城西最後一間塌屋今天修好了，粥棚的糧也補齊了，縣丞今日來拜見時紅著眼眶說將軍大恩蕘縣百姓沒齒難忘，他聽了雖也沒說什麼，可心裡頭是鬆快的。
這種鬆快和打了勝仗不一樣，打贏了仗是痛快，是酣暢淋漓的痛快；
可幫了百姓的忙，心裡頭是暖的，像大冬天灌了一碗熱湯。
他拎著油紙包在桌前坐下，
丫鬟舔了雙碗筷，又加了幾樣菜。
蕭池一邊解著包上的麻繩一邊朝錦書道。
“今兒路過城西，瞧見有家點心鋪子開門了，桂花糕剛出爐，還熱乎著。來，嘗一塊。”
錦書一動不動，目光釘在門框上，像是那門框上刻了什麼了不得的經文。
蕭宸自己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又抬頭看她，見她還是那副模樣，皺了皺眉。
“怎麼才吃幾口就飽了？
過來陪爺再吃幾口。
今兒的菜不錯……這醬牛肉滷得夠味，你們禹州那邊可吃不著這麼地道的。”
他說著又夾了一塊牛肉，嚼得咯吱咯吱響，渾然不知對面那人的指甲己經掐進了掌心裡。
錦書別過臉去，把臉轉到了另一邊，留給他一個後腦勺和一張被氣得微微發抖的側臉。
他居然還有臉說“你們禹州”？
他居然還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坐在她對面吃牛肉？
錦書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牙齒咬得咯吱響，心裡恨不得撲上去用刀子捅他。
她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攥得骨節發白。
可她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步也邁不出去。
她知道她不能。
她捅了他，她活不成不說，郡王府也脫不了干係。
蕭宸看她半天不動，終於覺出點不對勁來。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她面前，彎腰去拉她的手。
“還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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