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憐相聞言朝她莞爾一笑,似是安慰:“沒事的,不過一點小傷,於我而言算不得什麼。倒是你,沒嚇著吧?”言語間,目光一直朝向她,倒是有意無意避開了她懷中正抱著的那副屍骨。
付語嬈看得清楚,故意用下巴點了點懷中的屍骨,問魚憐相:“你為什麼不看她?”
魚憐相笑容一僵,聲音略微有些沙啞:“沒有必要了……沒有必要了……”說著說著,強撐的笑容漸漸黯淡,眼中,似有淚光閃過:“丫頭,你叫語嬈是麼?”
付語嬈應了一聲。
魚憐相又道:“她叫婉兮,崔婉兮。”咬字清晰,也不知道究竟是說給誰聽的。
崔婉兮?
付語嬈微蹙眉頭,這個名字她還真沒聽過。
“她怎麼會在這兒?你之前說三百年前此地曾聚集過一批妖魔,就是這些嗎?當年派來處理的修士,是她?”付語嬈問到。這白雲山妖魔規模不小,按理說該有記錄才對,可她這一百年來卻從未看見過與其相關的任何記錄,甚至從來沒聽說過這位崔仙子。
魚憐相點頭:“對,是她。你知道她麼?”
付語嬈有些愧色,這樣的人物她竟從未聽說過,但很快又反應過來自己此時的身份是普通的農家女,當即換上一副表情,茫然道:“不知道,沒聽說過。”
這本該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可魚憐相卻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大笑兩聲後瘋瘋癲癲地開始自言自語:
“沒聽說過……沒聽說過?怎麼會這樣?你應該聽說過才對啊,她是崔婉兮啊,她是崔婉兮啊……明明是她把整個東州的妖魔困在了這白雲山,你們怎麼能沒聽說過!你們怎麼能抹殺她的一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婉兮……婉兮……你看看吶,你用死為他們鋪了路,可他們卻連姓名都不願意為你留下。甚至……甚至……”雙眼通紅地望著付語嬈,嘴唇翕動著想要吐出什麼,可終究還是苦苦地嚥了下去。
隨即換了個方向,目光兇狠了幾分,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真是好一個天瑤山,好一個天瑤山吶……”
付語嬈順著魚憐相的目光望去,心下一驚,那正是天瑤山的方向,她要做什麼?
眼見著魚憐相周身的氣息越來越危險,付語嬈的心底也是越來越焦急。
怎麼辦?怎麼辦?
難道就在這裡出手嗎?
可……這樣的魚憐相,她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解決掉嗎?
就在這緊要關頭,付語嬈忽地瞥見懷中那具屍骸,靈光一閃,理了理情緒,一臉崇拜地大聲道:“原來這位竟然是崔仙子嗎?竟能以一己之力解決整個東州的妖魔,實在是太厲害了。不過我並非東州中人,確實沒能聽說她的事蹟,還請你不要生氣……”說著故作小心地偷瞥魚憐相。
好在,魚憐相似乎很受用。
這話一齣,魚憐相臉上的瘋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但神情依舊冷淡。回頭瞥了眼付語嬈,見她一副做作姿態,忍不住冷笑一聲:
“噢,忘了你是農家女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說著又咬牙切齒,憤憤道:“但如果是你是天瑤山人……不知道……呵。該死的天瑤山,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天瑤山……天瑤山,怎麼總提天瑤山,莫非這崔婉兮是天瑤山人?付語嬈心底腹誹。
看來日後得問問屈彌了。她如是想。
天際雲霧盡散,先前落下的雨水也幹了個七七八八,幾乎快要看不出痕跡。
魚憐相帶著付語嬈回到了村落,卻在村頭停了下來,明顯不願深入,只道:“我就送到這兒,你自己回去罷。”
付語嬈握著鋤頭,心下思忖:她已經跟隨穗仙姑修行了百年,如今的修為雖說比不上曾經,卻也足夠她用,如果她能借機接近魚憐相,跟在她左右,伺機而動,何愁找不著機會拿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