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她們過幾天會回來嗎?”她對著空蕩的夜色發呆,嘴裡絮絮叨叨:“在這裡動手是不是不太合適啊?萬一我活下來了呢?萬一她沒死呢?是不是換個地方比較好啊?要不過幾天跟她說我搬家了吧,再找屈彌要點法寶什麼的。萬無一失嘛。”
夜已過半,整個村落一片寧靜,只偶有穿堂風過,紛紛揚揚吹動一地塵埃。
這日,淙淙碧水間,點點血色侵染,又隱於水波。岸邊長汀上,有一具屍首橫陳,眉間肅穆,手邊長劍斷裂,一身衣裳卻完整無缺,明顯是換過的。
霜汀宗幾人路過,駐足停留,看得片刻,大驚:“是覓閒道人!”頓時,人仰馬翻。
很快,霜汀宗覓閒道人橫死的訊息便如大雪紛揚,瞬間席捲各大門派。一夜之間,整個霜汀宗乃至所有仙山都如一團亂麻,有焦急憂心的,有憤憤不平的,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們實在不願再同魚憐相糾纏了,這些年,為了誅殺魚憐相,多少仙門高手隕落,多少年輕一代惶惶不可終日。時至今日,太多仙門元氣大傷,早不復昔日榮光。奈何以霜汀宗為首數派仙山激進極端,不要命地往魚憐相身上撲,連帶其餘宗門也不得不跟著與那魚憐相較勁。
實在是苦不堪言。
“如今這般,諸位還看不清麼?”一位神情冷淡,眼眸疲憊到無光的修士道。他正是付語嬈口中那位笑不達眼底、還為人虛偽的賢明子。這些年,不知是不是過度鬧累的原因,眾人每每見他,皆是一副虛弱至極的疲憊,猩紅的雙眼,蒼白的臉龐,無力到笑一下都難的嘴角。
“賢明子?您這是得空了?”有人驚奇。
賢明子勉強勾了下嘴角,難看至極的笑容就這樣錯不及防被他掛在了臉上:“覓閒道人仙逝,我總是要來一趟的。”
“難得啊。”又有一道女聲,犀利而又咄咄逼人:“當年便是蓮道人仙逝都沒能請動您,今兒個倒是來了?”回頭,卻是一道嬌小玲瓏的身影,倒與她周身氣息不符。正是付語嬈口中脾氣太好任人揉捏的默娘子。
屈彌遠遠瞧著這兩人,太陽穴不禁突突跳個不停。怎麼叫這兩位碰上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遠遠避開了。
這廂,默娘子朝賢明子冷嘲熱諷幾句後,許是看在霜汀宗的面子上,難得輕巧放過了賢明子,只道:“在這裡碰上你,真是汙了我的眼!”一甩袖子,轉身變臉,遺憾地點了炷香,朝覓閒道人遺體拜了三拜。回頭,昂首鄭重道:“魚憐相害我仙門英才諸多,如今便是強如覓閒道人都慘遭其毒手,我等實在不能坐以待斃,不若一道前去,將她一舉誅滅!”
“呵。”身側,忽地一聲冷笑。只見一人長髮高束,站姿隨意,一腳瞪著身後石柱,撲面而來一股市井俠義味,在一眾仙氣飄飄的仙人中格外顯眼。
“想得挺美。”那人嘲諷道:“早聞默娘子無甚頭腦,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哪家小子這般無禮!”有人呵斥。
那人聞言不惱,反道:“難道不是嗎?魚憐相多強……大家有目共睹,你們要殺她,至少得去一半仙家大能,但你們是不是忘記了,魚憐相只是個墮仙啊?這片天地中,除了她多得是妖魔鬼怪,難道你們的意思是叫仙門不管自家轄區,非追著一個魚憐相嗎?修士修的是什麼諸位怕不是都忘了?事到如今,還想著殺了魚憐相立身揚名呢?”
有人暗自贊同,但礙於默娘子威嚴,倒也不便開口附和,只暗中朝這人豎了個大拇指。
倒是霜汀宗中人,聽了這話明顯坐不住了,憂憤道:“魚憐相一日不除,天下一日難安,相較於她,其餘的妖魔鬼怪皆不值一提!”
那小子冷哼一聲,睨了眼霜汀宗眾人,道:“知道你們難過,為了個魚憐相幾乎是耗盡了宗門氣數,但也請你們不要血氣上頭,失了分寸。當下,還是得多為大局考慮。”
“你!”霜汀宗怒目橫眉,氣得說不出話來。
有人大著膽子附和:“對啊,這位小兄弟所言有理……”
“嗯?”默娘子一個眼神遞過去,直嚇得那人啞口。
底下,要麼是輩分小修為低的,要麼是聲名遠揚講究名望的,此時此刻見默娘子與霜汀宗一副鐵了心鬥到底的模樣,都不便開口多言,只暗暗祈禱能再來幾隻領頭羊,頂了默娘子。
默娘子見底下人皆一副畏畏縮縮不發一言的模樣,不禁慍怒,環視一週,精準找著正欲偷溜的屈彌,大喝一聲:“屈掌門!”
屈彌渾身一僵,狀若無事般回頭。
“這魚憐相曾是你天瑤山中人,你說說吧?”默娘子道。
屈彌清了清嗓子,左右拱了拱手,端起假笑,道:“既然默娘子這樣說了,那我也不妨說說我的想法。這魚憐相卻是我天瑤山人不假,培養出這樣一個狂悖的魔頭是我天瑤山失職,這些年來,天瑤山十分感謝諸位的幫助,不過這魚憐相實在狡詐,我等實不願諸位再受傷害,不若自今日起,便將這魚憐相交於我天瑤山全權處置罷?我們定會給諸位一個滿意的答覆。”
默娘子蹙眉,不滿:“你的意思是叫我們不管了?”
”?了算麼這就想你?人多下上宗我了殺相憐魚,門掌屈“:道也人宗汀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