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兮道:“即便不是冥冥,也不能袖手旁觀,這都害人了。此時不除,更待何時?”
實話說,魚憐相其實並不願意多管閒事,她倒沒有崔婉兮那種莫名其妙的正義感,或許是性格問題,相較於崔婉兮,她要自私得多。不過,既然崔婉兮非要管……
“你不是急著殺了冥冥讓我回去送藥的麼?”魚憐相看好戲似地看著崔婉兮,期待她的下文。
崔婉兮聞言,打了聲哈哈,敷衍地笑了笑:“哎,你看這事,那不是碰巧碰上了嗎?萬一她跟冥冥有聯絡呢?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這麼多人,不是小妖魔呀。”
魚憐相撇過眼,道:“那就隨你好了。要找幾個壯漢陪你演一場冥婚的戲碼麼?引蛇出洞。”
崔婉兮搖頭:“演什麼演?浪費時間。”
魚憐相似是沒料到,一挑眉:“我以為這是最規矩的做法了。”
崔婉兮指了指魚憐相,又指了指自己:“規矩?是你還是我啊?有捷徑不走,那麼死板做什麼?難道你覺得我是那種固步自封、因循守舊的人?”
魚憐相道:“我以為你會按書上的來。”
崔婉兮講手背在身後,又端起了她那副說教的樣子:“特殊情況特殊考慮,師妹啊,你要走的路還很遠啊。師姐我帶了追蹤的法寶,咱們直接上就是。”說著還玩笑道:“不要怕,師姐在呢。”
又來了……又來了……
魚憐相當即蔫了臉,生無可念地轉頭背過,忽然反應過來,幽幽發問:“既然你有追蹤法寶,為什麼不直接追蹤冥冥?”
崔婉兮正欲低頭掏法寶的手肉眼可見的僵了一下,抬頭,神秘兮兮地笑道:“哎呀,這不是……援軍未到嘛。”朝魚憐相遞去一個“你懂”的眼神。
“……”
入夜,山谷之中,月色自樹端狹長的縫隙照進,照到一位女子身上。
只見她高坐在樹端,一襲白色嫁衣何其寂寥,頭頂,寬大的麻布遮住了她的面容,但遮不住她髮尾垂落的白色髮帶。只見,那長長的白色髮帶輕盈地自發尾垂下,越過她衣襬,耷拉在樹葉之上,叫她有一搭沒一搭地玩弄著。
忽地,風聲微動,身後樹梢陡現一人。
“原來,你在這兒。”
那人身影隱於暗中,只一道玩味的聲音越過陰影傳入白衣女耳中。白衣女聞聲,調轉方向,朝來人道:“冥冥姐。”
第17章 九天懸泉
今日辰時,某一座高門大院,一頭戴瑪瑙步搖,身披紫金雲披的華服女子正端坐鏡前,滿臉幸福地等著身後男子為她描眉。
“褚郎,你瞧,我這眼角的皺紋是不是愈發明顯了?”那女子對著鏡子撥弄自己臉上的細紋,目光不自覺落在鏡中依舊年輕的男子身上,溢滿了憂傷。
男子許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為她描著眉,道:“阿秋這是傷心什麼?”放下眉筆,輕柔地覆上耿秋的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鏡中兩人:“你的每一分細紋,都是我們相愛過的時間。你生了細紋,不正說明我們在一起很久了麼?”
耿秋強顏歡笑:“你就別安慰我了,我知道,你是仙人,壽命與我不同。我第一次遇見你時,正值豆蔻,如今,已然過了二十年。”
緩緩訴說:“或許年紀大了,總愛胡思亂想,有些時候,看著你我不同年紀的面容,總不願與你一同出門。”
男子道:“那我換一副容顏便是。”
耿秋對上鏡子男子的目光,沒忍住輕笑出來:“那還是算了,我實在不敢想象你兩鬢斑白的模樣。畢竟……”偏頭,側看向男人:“我最喜歡的,就是你的臉啊。”將手從男子手中抽出,撫上男子的臉龐。
男子也忍不住笑了:“那你還在惆悵什麼呢?可以一直看見年輕的我,不開心麼?”繼續握住耿秋的手,卻被耿秋一把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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