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帶著黏稠的暖意，悄無聲息地漫過紙窗，在榻榻米上織出明亮的光斑。我睫毛輕顫，被這縷過於溫柔的光線喚醒時，鼻尖還縈繞著昨夜殘留的淡淡櫻花香——那是凌華羽織上的味道，混著娜維婭髮間的海風氣息，還有熒身上清冽的草木香，在靜謐的空氣裡釀成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我睜開眼時，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派蒙圓滾滾的小肚子。小傢伙蜷縮在我們中間，像顆被精心安放的糯米糰子，透明的翅膀隨著呼吸輕輕翕動，偶爾還會咂咂嘴，像是在夢裡繼續品嚐昨晚的銅鑼燒。她的小拳頭攥著一角薄被，大概是夜裡翻身時不小心抓來的。
我的左側，娜維婭睡得正沉。她的金髮有些凌亂地鋪在枕頭上，幾縷髮絲垂落在臉頰旁，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大概是夜裡有些冷，她下意識地往我這邊靠了靠，手臂鬆鬆地搭在我的腰上，指尖幾乎要觸到我蓬鬆的尾巴。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溫度，帶著一種讓人踏實的力量。
對面的熒則是另一副模樣。她側躺著，膝蓋微微蜷起，單手枕在頭下，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榻榻米上，指尖離我的腳踝只有寸許距離。陽光恰好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的眉頭偶爾會輕輕蹙一下，像是在做什麼驚險的夢。
對角的凌華睡姿最為端莊，脊背挺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腹部，唯有髮帶滑落了一半，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的呼吸均勻悠長，側臉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完全不見平日裡處理政務時的嚴肅模樣。
我就這樣靜靜地躺著，連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寧靜。目光在三個熟睡的人臉上流轉，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似的，軟乎乎的。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娜維婭的臉頰——她的皮膚很細膩，帶著清晨的微涼。大概是被我的動作弄癢了，她睫毛顫了顫，往我懷裡縮了縮，嘴裡嘟囔了句模糊的夢話，聽起來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我忍不住彎起嘴角，又轉向熒，用同樣輕柔的力度捏了捏她的臉頰。她比娜維婭警醒些，喉間發出一聲輕哼，搭在榻榻米上的手忽然動了動，指尖精準地勾住了我的尾尖。我尾巴一抖，卻沒敢抽回來，怕吵醒她，只能任由她無意識地把玩著那撮粉色的軟毛。
就這樣看著、觸碰著，時間像簷角滴落的水珠，緩慢卻清晰地流逝。直到窗外傳來神社早鐘的聲音，派蒙才率先揉著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唔……天亮啦？”
她這一聲像是訊號，娜維婭睫毛輕顫著睜開眼，看到我時，眼神瞬間柔軟下來，伸手將我往她懷裡帶了帶，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早啊，小懶貓。”
“早。”我往她懷裡蹭了蹭，鼻尖蹭過她的鎖骨，聞到了熟悉的海風氣息。
對面的熒也醒了，她鬆開握著我尾巴的手，伸了個懶腰，笑著說：“看來我們中只有雨欣醒得最早？”她的目光落在我被娜維婭抱著的姿勢上，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伸手過來揉了揉我的貓耳，“耳朵又翹起來了。”
凌華這時也坐起身，理了理滑落的髮帶，輕聲道：“早上好。看來大家都睡好了？”
“睡得超好！”派蒙已經飄到了窗邊，扒著紙窗往外看，“今天天氣也很好呢！”
我們收拾被褥時，娜維婭趁凌華和派蒙不注意，偷偷在我耳邊說：“昨晚你尾巴一直蹭我，是不是故意的？”
我臉一熱，連忙否認：“才沒有，是你自己靠過來的。”
“哦？”她挑眉，伸手撓了撓我的尾根，惹得我尾巴猛地繃緊，“那現在怎麼會抖得這麼厲害？”
“別鬧！”我拍開她的手，卻被她順勢握住手腕。這時熒正好轉身，看到我們交握的手，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過來幫我把亂糟糟的頭髮理好：“快去洗漱吧，不然托馬該來催我們吃早餐了。”
洗漱間內，木質的洗漱臺上擺著四套嶄新的青釉面盆。凌華早已備好溫水，我們四人圍著面盆各自忙碌時，倒有種奇妙的溫馨感。娜維婭擠好梅子味的牙膏遞給我，熒則幫我擰乾了毛巾，連凌華都笑著說：“雨欣真是被你們兩個寵壞了。”
“才沒有。”我鼓了鼓腮幫子，卻在低頭漱口時，感覺到娜維婭悄悄幫我把耳後沾到的水珠擦掉了。
早餐依舊豐盛得讓人眼花繚亂。托馬端上來的食盒裡，有熱氣騰騰的味增湯，裹著海苔的飯糰，還有撒滿芝麻的煎魚。派蒙一見到吃的就忘了昨晚的睏倦，捧著一個飯糰吃得不亦樂乎。
我們正吃得熱鬧，凌華忽然放下筷子，臉上帶著些許歉意：“那個……各位抱歉了。今天有點事情必須需要身為神里家大小姐的我在場，恐怕不能陪你們一起玩了。”
我夾著烤魚的筷子頓了頓，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淡淡的失落。昨天一起爬山看櫻花的快樂還歷歷在目，本以為今天能繼續這樣的時光，沒想到……我低下頭，小聲應道：“這樣啊，那好吧。”
手腕忽然被輕輕握住，我抬頭，看到娜維婭正看著我，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別難過呀，凌華晚上就回來了。我們住在她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想找她說話隨時都能找到。”
“就是呀。”熒也幫腔道，夾了一塊我愛吃的玉子燒放到我碗裡，“說不定等我們逛完回來，她的事情早就處理完了呢。”
凌華見我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也放柔了語氣：“晚上我讓托馬多做些你們愛吃的菜，就當是賠罪了，好不好？”
看著她們三人都在為我著想，我心裡的失落漸漸散去，點了點頭：“嗯，那我們晚上見。”
早餐結束後，托馬幫凌華拿上裝著公文的木盒，兩人並肩往門外走去。凌華走到門口時，還回頭對我們揮了揮手：“注意安全，別玩得太晚。”
“知道啦！”我們站在門廊下回應她，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石板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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