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宮抱著礦石箱子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得完全不像抱著重物的樣子，淺金色的髮尾隨著動作左右搖擺。我和熒各拎著一隻沉甸甸的木箱跟在後面，箱底與石板路碰撞，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接下來要去天目鍛冶屋。”宵宮三口兩口吃完自己的那份，拍了拍手說，“那裡的天目先生鍛造手藝是全稻妻最好的，只有經他手處理的礦石，才能做出最漂亮的煙花。”
我們跟著宵宮穿過一條掛滿燈籠的小巷，巷子盡頭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隨著距離拉近，空氣中漸漸瀰漫開灼熱的鐵腥味。一座圍著木柵欄的院落出現在眼前，院子裡豎著幾個巨大的熔爐，火光熊熊，映得半邊天都紅了。
“阿創，天目先生！”宵宮推開柵欄門喊道。
一個穿著黑色工裝的年輕人從熔爐邊抬起頭，額頭上滿是汗珠，手裡的大錘還在冒著白煙的鐵塊上敲打：“啊，是宵宮啊。”他用袖子擦了擦汗，“要是我猜得沒錯，是來加工煙花材料的吧？”
派蒙在我耳邊小聲說：“看來大家都知道宵宮在煙花會前會很忙呢。”
阿創的目光落在我們帶來的礦石箱子上，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抱歉啊宵宮，能不能稍等一會兒？最近武器的訂單堆的有些多了。”
宵宮聞言有些著急，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可是煙花會就要開始了……”她忽然眼睛一亮，“這樣吧！你需要幫手嗎？我們可以幫忙打下手，只要能儘快加工礦石就行。”
我和娜維婭、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贊同。熒甚至已經開始挽袖子，露出纖細卻有力的小臂——在野外旅行時，她可是很擅長處理各種雜活的。
“這……得看師傅的意思。”阿創有些猶豫地看向熔爐旁那個一直背對著我們的身影。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他穿著深藍色的和服，外面罩著一件黑色的圍裙，花白的頭髮在腦後束成一個髻，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眼神卻銳利得像淬了火的刀。“還是這麼吵鬧啊，小丫頭。”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被煙燻過，“天目流的鍛造，講究耐心與全力以赴，倘若內心急躁，一定會反映在鍛出的器物上。”
宵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對不起天目先生，我不是故意要打擾的……”
“師父！”阿創連忙說道，“長野原煙花會對大家來說很重要，要是宵宮做不完煙花，很多人都會失望的。”
天目先生沉默地看著我們帶來的礦石，過了半晌，忽然拿起一把小錘敲了敲箱子邊緣：“這些礦石的質地不錯，含硫量很適合做煙花的引信。”他放下錘子，對宵宮說，“礦石留下吧，我來加工。”
“欸？！”阿創驚訝地張大了嘴，“師父要親自上手？”
天目先生沒理會他的驚訝，只是對宵宮說：“龍之介當年幫過我一個大忙，這份情我一直記著。”他的目光柔和了些，“不過宵宮啊，以後做事還是要更有計劃，不要每次都搞得這麼匆忙。”
宵宮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會的！謝謝您天目先生！”
天目先生擺擺手，轉身對阿創說：“把這些礦石搬到後院去，先處理成粗坯。”他又看了看天色，“你們去吃午飯吧，大概一個時辰後來取。”
離開鍛冶屋時，鐵匠鋪的叮噹聲漸漸遠了。午後的街道比剛才更熱鬧了，穿著浴衣的行人絡繹不絕，街邊的小吃攤飄來誘人的香氣，有烤章魚的焦香，也有清酒的醇香。
“我們去那家店吧。”娜維婭指著街角一家掛著“味增湯”木牌的小店說，“看起來很地道。”
店裡的空間不大，只有四張矮桌，一個圍著圍裙的老婆婆正在灶臺前忙碌。看到我們進來，她笑著用不太標準的通用語說：“歡迎光臨，要吃點什麼？”
宵宮熟門熟路地報出菜名：“要四份海鮮丼，再來一壺清酒和幾碟小菜。”她轉頭對我們解釋，“這家的金槍魚是今天剛從離島運過來的，特別新鮮。”
我們圍著矮桌坐下，木質的桌面被磨得光滑發亮。娜維婭很自然地幫我脫下沾了灰塵的外套，疊好放在旁邊的榻榻米上。熒則從神之眼裡拿出乾淨的手帕，輕輕擦了擦我沾了些煤灰的臉頰。
“你的耳朵上也有。”她的指尖輕輕拂過我的貓耳，帶著微涼的觸感，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惹得她低笑起來。
“你們關係真好啊。”老婆婆端著小菜過來，笑眯眯地說，“像我年輕時候和姐妹們一樣，整天形影不離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尾巴悄悄纏上娜維婭的手腕。她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握住我的尾巴尖輕輕捏了捏，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像融化的蜜糖。
海鮮丼很快端了上來，晶瑩的米飯上鋪滿了切成薄片的金槍魚、三文魚和海膽，橙紅色的魚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派蒙早就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來，臉頰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我笑著遞給他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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