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次郎的小船,如同一枚投入深藍墨池的葉片,在暮色四合的海面上劃開一道微弱的漣漪,最終徹底融入那翻湧著暗紫色雷光的、無邊無際的夜幕之中。海風帶著更深的涼意吹拂過寂靜的海灘,捲起細沙,也捲走了方才的刀光劍影與沉重心緒。天邊最後一抹熔金般的夕陽沉入海平線,只留下深邃的靛藍在天際蔓延,宣告著夜晚的正式降臨。
目送著小船消失的方向,佳佑挺拔的身姿在海風中佇立良久。他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混雜著釋然、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輕輕飄散在鹹溼的空氣裡。
“這下子…怕是會被降職吧,唉…”他搖了搖頭,抬手正了正頭上那頂象徵天領奉行身份的同心帽,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也老大不小的了,我怎麼會…做出這麼幼稚的事。”他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這片見證了一切的海灘。
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熒,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語中關於船隻的疑點,輕聲問道:“那艘船…?”
佳佑聞聲轉過頭,月光初升,灑在他線條剛硬的側臉上,映照出幾分坦誠。他點了點頭,沒有隱瞞:“就是朔次郎想用來逃跑的那一艘。之前我讓義高他們以‘暫放違禁品’的名義運到這裡藏好的。”他的目光投向之前小船藏匿的礁石方向,“把朔次郎一路追到這個偏僻的地方,也是我…早就計劃好的。”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被娜維婭和派蒙小心攙扶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好的宵宮,語氣帶著一種被看穿的無奈,“就像宵宮所說,雖然當時我嘴上強硬,心裡也未必完全想通,但我的行為…其實已經暴露了我內心深處的願望…”他最後又搖了搖頭,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疲憊,“真是…瞞不過你啊。”
宵宮雖然手臂和小腿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瓦特人的體質確實遠超常人,傷口已在快速癒合結痂,但失血和劇烈運動後的虛弱感仍在),但聽到佳佑的話,那雙淺金色的眼眸立刻亮了起來,如同注入星火。她努力站穩,對著佳佑露出一個充滿肯定和鼓勵的笑容:“但我覺得你做得很正確!非常正確!而且你看,”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純粹的喜悅,“只要把這些憋在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不管聽起來多難,多彆扭,那些橫亙在心裡的芥蒂,是真的能夠化解的呀!就像煙花,再沉重的火藥,點燃後也能照亮夜空!”
佳佑看著宵宮那即使在傷痛和疲憊中依舊燦爛如陽的笑容,聽著她樸實卻充滿力量的話語,心中最後一絲陰霾似乎也被這光芒驅散。他釋然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難得的、帶著溫度的真摯笑容:“嗯,我現在也明白了。謝謝你,宵宮。”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由衷的欽佩,“沒想到你…如此敏銳,又能如此勇敢地堅持。若非你看穿我的猶豫,又用這種方式逼我們直面彼此,恐怕…我和朔次郎真的會帶著一輩子的遺憾錯過。”
“嘿嘿,”宵宮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頰微紅,但笑容更加燦爛,“因為我和你的爸媽很熟啊!他們都是特別特別好、特別溫柔的人!那他們的兒子,骨子裡一定也是個好人!我相信我的直覺!”
這番直白又充滿信任的評價讓佳佑不禁失笑,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長輩般的調侃:“呵,早聽說長野原家的後繼者是個不得了的人物,雖然行事確實有點…嗯,魯莽,還有點…吵鬧,”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宵宮鼓起的臉頰,笑意更深,“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評價裡,已全是善意的認可。
這時,佳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看向宵宮:“對了,那時候的煙花…「長野原煙花店」…現在還能重現當年的盛景嗎?能…為我再做一次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宵宮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她攤了攤手,誠實地回答:“不行哦,佳佑。沒有當年特製的配方紙條,就算是我也做不出一模一樣的煙花啊。”她指了指大海的方向,“那張承載著回憶的紙條,已經被朔次郎一起帶走了。”
“原來是這樣…”佳佑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他輕輕低下頭,聲音裡充滿了失落,“那就算了吧…”
看著佳佑瞬間低落的情緒,宵宮卻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像變戲法似的,臉上重新綻放出明亮的笑容:“嘿嘿,別這麼沮喪嘛!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朔次郎這次回來,可是特意找我定做了新的煙花哦!”她看著佳佑驚訝抬起的頭,語氣輕快,“雖然不能幫你重現過去的煙花,但是現在嘛…朔次郎已經沒辦法親手點燃他定製的這份了。為了不讓這承載著新約定的煙花浪費掉,”宵宮挺起胸膛,帶著一種煙花匠的驕傲,“我就破例,讓你代替他,來點燃這份屬於你們‘下一次’的煙花吧!”
峰迴路轉!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散了佳佑臉上的陰霾。他眼中重新燃起光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哈…真、真的嗎?這…太感謝了!宵宮!”
“當然是真的!”宵宮笑得眉眼彎彎,她小心地從娜維婭和派蒙的攙扶中完全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恢復得七七八八的手臂(提瓦特人的恢復力確實驚人)。她熟練地從腰間懸掛的、那枚散發著溫暖火元素光芒的神之眼中取出了一個包裝精緻的煙花筒。那煙花筒比尋常的更大一些,外殼繪製著簡約卻充滿力量感的金色流線紋路。她雙手捧著,如同託舉著一份沉甸甸的承諾,鄭重地遞給了佳佑。“喏,拿好了!這可是朔次郎的心意,也是我們長野原家對‘下一次’的祝福!”
佳佑小心翼翼地接過煙花,感受著手中那份沉甸甸的期許,臉上露出了今晚最輕鬆、最發自內心的笑容:“嗯!我知道了!”他用力地點點頭,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個人,“謝謝你們。”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今晚…謝謝你們所有人。”
沒有更多寒暄,佳佑將煙花筒珍而重之地抱在懷裡,再次對我們點了點頭,便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稻妻城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初升的月光下,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擔,步伐也變得輕快而堅定。
“好了!”目送佳佑的身影消失在礁石後,宵宮長長舒了口氣,彷彿完成了一件極其重要的大事。她轉過身,臉上重新煥發出那種我們熟悉的、充滿活力的光彩,對著我們四人燦爛一笑:“跟我走吧!帶你們去一個地方,一個最適合看煙花會全景的秘密據點!”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放心,老爹會代替我,準時把答應送給你們的那枚‘特別驚喜’大煙花,送上天空的!保證讓你們終生難忘!”
娜維婭立刻被她的興奮感染,笑著點頭:“好呀!那我們還等什麼?快帶路吧!”
“哦!走嘍!”我也被這輕鬆愉悅的氣氛帶動,開心地高高舉起右手,粉色貓尾在身後愉快地擺動。
看到我率先響應,娜維婭、熒,甚至飄在空中的派蒙,都默契地相視一笑,學著我的樣子,齊刷刷地將右手舉過頭頂,然後異口同聲,帶著特有的朝氣喊道:“出發嘍——!”
這整齊劃一、充滿活力的口號和動作,瞬間逗笑了宵宮。她忍俊不禁地搖搖頭,淺金色的馬尾辮在月色下跳躍:“哈哈,真有你們的!那就快跟上我的腳步吧!晚了可就錯過最佳觀賞位了!”
在宵宮輕快的帶領下,我們離開了這片充滿故事的海灘,沿著一條隱蔽的小徑,穿過稀疏的樹林和起伏的丘陵,朝著稻妻城外的某個制高點走去。夜色漸濃,繁星開始點綴深藍的天幕,稻妻城的萬家燈火在下方逐漸連成一片溫暖的星海。
最終,我們抵達了目的地——一處視野極其開闊的梯形斜坡頂端。這裡地勢頗高,可以毫無遮擋地俯瞰整個稻妻城,甚至連遠處影向山上的鳴神大社那朦朧的輪廓也依稀可見。斜坡頂部是一小片平坦的草地,如同天然的觀景臺。
“就是這裡啦!”宵宮率先踏上草地,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稻妻的夜空,“怎麼樣,視野超棒吧?”
我們紛紛點頭讚歎。剛在斜坡頂端站定,還沒來得及細細欣賞這寧靜的夜景,一陣陣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悶響便如同約定的訊號般,從稻妻城的方向接連傳來!
“嘭!嘭!嘭!嘭——!”
緊接著,是尖銳的、劃破夜空的呼嘯聲!
”!——咻咻咻!——咻“
。幕夜的邃深向衝地後恐先爭,焰尾的異各彩、的長長著拖們它!起而空騰落角個各的城妻稻從,呼歡與願祈的們人著帶,星流的飛逆同如,流的麗絢道數無








